耳边时不时响起书页翻过的哗啦声,好似上高中的时光,极为催眠。江宵眼皮逐渐沉重,慢慢睡着了。
身边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薄西亭放下手中的书,给江宵掖了下被角,随后关灯,睡觉。
深夜,江宵猝然惊醒。
危险的预感使得身体行动比大脑更快,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刀锋上一点微渺寒光自眼前闪过,对方高举起刀,随后江宵迅速朝旁边一滚,后撤,刷拉一声扬起被子,继而在刀下化为漫天飞舞的鸭绒。
江宵:“!!”
薄西亭几乎是在江宵滚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同时醒来,只见床边立着个阴嗖嗖的人影,蒙面看不清脸。
他抬手按开夜灯,柔和光线瞬间扩散开来,对方见一击不成,立刻转身逃跑,江宵想也不想,跳下床追过去,拿到什么就砸什么,闹钟“哐当”一声,狠狠砸在那人头上,就算没破,起码也砸出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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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西亭则拦住那人,与之缠斗,看得江宵心惊肉跳,然而薄西亭赤手空拳,对方却带着刀,明显处于弱势,一个不慎,叫那人逃掉了。
江宵要追出去,被薄西亭截住,一把拎了回来。
薄西亭拎江宵就跟拎猫似的轻松,江宵气得不行,却也知道这一举动危险,万一屋外还有同伙就糟了。
大门敞开着,很显然,对方是撬门进来的。
江宵惊魂未定,急促地喘息着,肾上腺素深夜飙升,心跳一瞬间达到最高幅度,冷静下来时甚至有些腿软,再一看表,凌晨五点。
“我的天……”江宵简直难以置信,“这门这么好撬的吗?!”
薄西亭:“……”
薄西亭把大门关上,随后又打开,检查后说:“不是撬开的。”
“难不成是拿钥匙自己打开的?”江宵说,“这也太危险了!”
要不是他原本就睡得不安稳,杀气让他在那一刻碰巧醒过来,明天薄西亭就能给他收尸了。
江宵也过去看了门,的确没有撬过的痕迹,他当时追出来时大门就开着,也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
江宵还是头一回在第一夜就收到这么大个“惊喜”,心里默默感谢了主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道:“学长,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薄西亭摇头,那人很谨慎,不但穿一身黑还蒙面,只记得个子挺高,也很壮,拿一柄长刀,很是锋利。
江宵揉了揉额角,也不顾忌,坐在地板上,思考了会,薄西亭则到处检查房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江宵沉默了会,道:“不对,学长,那个人现在出现,表示他没有遵守公寓规则。那我是不是也能……”
早八点前不能出门,可那人分明是出了门。
难道规则是假的?
也不一定。
江宵现在倒还真想试试看,那规则究竟是真还是假,然而万一是陷阱该怎么办?
薄西亭看出江宵的蠢蠢欲动,表情格外严肃,沉声道:“绝对不行。”
哪怕这规则是假的,薄西亭也不允许江宵冒险。
江宵忽然想起,那时贺忱对他说过的话。
“实际上,主角已经在大雨冲刷下,进入了另一个三观扭曲,恐怖血腥的平行世界。”
这会是某种来自未来的预示吗?倘若是这样,的确有可能存在诡异神秘的外界干扰力量,笼罩着这栋公寓。
江宵终于起身,突然看到薄西亭的手臂往下滴着血。
刚才的那番搏斗,近距离之下不免被刀刺伤,但薄西亭一声未吭,直到现在才看到。
江宵吓了一跳,忙去找医疗箱,薄西亭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仍在思考刚才的事情。
江宵现在处理伤口已是非常熟练了,然而他没在房间里找到医疗箱,不得已,只得暂时用布条代替。
那伤口并不浅,可见那人下手之狠厉,布条刚缠上去便被血渗透,江宵担忧道:“伤得太严重了,是不是得去医院?”
“这附近没有医院。”薄西亭冷静道,“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地方太危险了。”江宵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你怎么在这里住这么久的?”
薄西亭沉吟不语。
实际上,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
很显然,那个人是冲着江宵来的,否则也不会在他刚住进来的夜晚就动手。但具体是什么人做的,现在还不清楚。
这种话,薄西亭不想说。看江宵脸色煞白,要是知道有人想杀他,恐怕连觉都不敢睡了。
“刚才我打了他一拳。”薄西亭道,“在腹部,明天一定会产生淤青,到时候就知道是谁了。”
外人无法进出这栋楼,只有可能是租户干的。
江宵轻轻点头,到厨房去泡了两杯牛奶,随后跟薄西亭对坐,两个人发着呆,彼此脸上都带着股掩不住的困倦。
“去睡吧。”薄西亭道,“时间还早,这里我来看着。”
本来就没睡多久,江宵眨眨眼睛,强忍着困意道:“学长,还是你睡吧,你受伤了。”
江宵进房间,打算收拾下。卧室已是一片狼藉,满地飘飞的鸭绒,搞得他不住打喷嚏。
这下糟了,唯一一床能盖的被子也没了。
江宵只能出来,告诉薄西亭这件事,薄西亭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开电视,里头正在放个英文原声的老电影。
江宵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又喃喃道:“那个人是来杀我的,到底会是谁呢?”
薄西亭道:“明天找管理员问问,顺便换门锁。”
薄西亭的日常一成不变,一大早便出门采风,傍晚才回来,几乎遇不到其他租客,偶尔跟管理员聊几句,对其他人的情况一概不知。
“学长,你今天……为什么买炸鸡?”江宵一直很疑惑这件事。
薄西亭却提起另一件事:“昨天,你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在山里迷路了,还发了个定位。”
江宵:“唔……”
确实有这回事。
江宵昨天在山里乱跑,到处都是崎岖不平,曲里拐弯的山路,导航也不好使,他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把朋友圈当聊天室用,玩得不亦乐乎,最后车没油了,手机也玩没电了。
不过,这跟买炸鸡有什么关系?
如果继续往前走,江宵就一定会遇到这栋公寓,从这里到度假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没人别人帮助,他只能进这栋公寓。
薄西亭沿路找过,最后一路回到市区,也没看到人,想起江宵朋友圈里经常发一点垃圾食品的照片,索性买了回去。
结果好巧不巧,正好在公寓大门口遇到淋成落汤猫的江宵。
江宵道:“所以,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会来,才买了炸鸡|吧?”
薄西亭:“随你怎么想。”
江宵笑了声,本想再调侃几句,但人家都受伤了,再笑就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索性不说话了,安静看电影。
老电影节奏很慢,需要静下心去看,江宵通常会在影视鉴赏课上睡得昏天黑地,这次也不例外。
才播了五分钟,薄西亭肩膀一沉。
江宵半边身子歪在他身上,表演了个秒睡。
薄西亭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调整了下姿势,随后继续认真地看电影。
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刺眼,江宵躺在沙发上,只觉浑身僵硬酸痛,电视机早已关上,薄西亭也不见影踪。君羊:陆⒏饲岜⒏捂⑴舞硫
江宵左右看看,挠挠头,心想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可以随便出门了,外面仍然在下雨,阴蒙蒙的,看着就让人心情不好。
江宵伸了个懒腰,随后拿起手机,桌上放着早餐,三明治和牛奶,还温热着。
薄西亭从浴室出来,江宵道:“你还受着伤呢,怎么能洗澡?下次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