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西亭发丝深黑,面色愈发冷白,朝下滴着水,捋过脑后,露出格外锋锐明晰的五官,透出一丝攻击性,然而这感觉只是稍纵即逝,转而变成了一派沉着冷淡。
吃过早餐,江宵便往外走,在电梯里时正要下楼,忽地想起什么,按了上楼键。
他实在很想知道,六楼昨晚都发生过什么。
薄西亭对于江宵的决定没有异议,他靠在墙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上得六楼,江宵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奇怪,这么早就出门了吗?”江宵有些疑惑,又用力敲了几下。
薄西亭:“你找他做什么?”
江宵:“昨晚楼上不是掉了东西么,想问问他,顺便再问问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但既然没人应门,只得原路返回,下到三楼,电梯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江宵便朝薄西亭的位置靠了靠,却听进来的人诧异道:
“江宵?你怎么在这里,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回?”
【秦关,表演系学生,你的室友】
【你听过吗他一人单挑三混混的传闻】
【他恐同,你们关系一般】
秦关……就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人?
不知道怎么,听到这个名字,江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像是悲伤的叹息,又透着股重逢的喜悦,但这情绪如一阵风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也住这里?”江宵诧异打量这红毛男,道,“来做什么?”
“我来拍戏,昨晚刚到。”秦关恼道,“前面不就跟你说过吗?还有,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秦关看向薄西亭,一脸不爽。
显然,江宵追薄西亭这一轰轰烈烈的事迹,身为室友的秦关也早有耳闻。
第176章 chapter 176
薄西亭对于这明显的挑衅,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江宵略显尴尬,道:“正巧在这儿碰到,要不是学长,我现在还在外面躲雨呢。”
秦关立刻道:“那你来我屋住,省得麻烦外人。”
江宵见秦关这模样,也不像是讨厌他,反倒更讨厌被他追过的薄西亭,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
正在这时,江宵注意到站在秦关身边的男生,刚看到便不由得一惊。
“这位是……”
那男生靠在一旁,身着蓝色卫衣,卫衣袖口有几处不规则的破洞,手腕跟颈肩则挂着几串叮叮当当的手环配饰,很潮。但让江宵惊讶的原因是——
这个人居然是司明煜!
听到江宵的声音,司明煜也没有抬眼,一副不屑搭理的模样,表情有点冷漠。
之前司明煜看到江宵就会主动黏过来,乍然换了态度,江宵还有些不习惯。气氛一时间有点僵,秦关道:“他是音乐学院的,本来是去剧组唱主题曲的,我俩住一屋,叫……你叫什么来着?”
司明煜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说了自己的名字:“记好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江宵:“……”
秦关跟司明煜丝毫不熟,两人既不是一个学院,又是头回合作。他只知道司明煜拒绝了剧组给他安排酒店,在八十三号公寓暂住,顺便作词作曲。反正也不影响工作,只需要等他完成后去剧组唱了就算结束,剧组便答应了。
原本秦关该直接去剧组报道,不料遭遇暴风雨,剧组便和司明煜沟通了下,让秦关先跟司明煜一起住,等雨停了再过来。
江宵昨晚看到的车,应当就是秦关。
“还有个唱主题曲的,跟他一学院,也住这里,不过没联系上。”秦关说,“叫什么来着?喂,你记得吗?”
司明煜声音更冷:“路言。”
这又是个陌生名字。
秦关反而表情有点奇怪,随后露出厌恶的表情:“是他啊,啧。”
江宵从秦关的表情里似乎察觉到什么:“路言是……”
秦关:“一个变态,你忘了?他还给你寄过恐吓信。”
江宵:“?”
秦关对路言的印象实在不好,这家伙跟疯子似的追他,简直令人作呕,见江宵跟秦关的关系好,又心生嫉恨,给江宵寄了一堆恐吓信,然后被秦关拿着,狠狠骂了一顿。
江宵:“哦,想起来了。他也住这里吗?”
司明煜没说话,像是对这个叫路言的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对了,你俩住一屋,”江宵见这两人都不想谈起那个叫路言的,便换了个话题,道,“还是睡沙发?”
“当然是住客房了。”秦关茫然道,“怎么这么问?”
江宵:“你……没遇到什么怪事?或者怪人?”
秦关说:“怪人嘛,这小子挺拽,没见过比他更拽的。”
说着指了指司明煜。
江宵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规则还分人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还是说,这只是拿来吓唬大家的,根本不作数?
可薄西亭先前说的也绘声绘色,不像作假。
司明煜像是压根不在乎别人的讨论,拿出手机打游戏,活像个孤僻网瘾少年。江宵看了他一会,司明煜忽然抬眼,对上江宵的视线,道:
“你看我做什么?”
那语气很是不悦,像受到了冒犯。江宵笑了笑,并不介意司明煜那冰冷的语气,试探道:“你长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叫司凛。”
“不认识。”司明煜毫不客气地道,“别再盯着我看,我不喜欢。”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打他的游戏。
江宵注意到,他的左手手指似乎不太灵活,动作比右手要慢很多。
司明煜不认识司凛?在这个世界里,他似乎有了新身份,不再是江宵之前认识的司明煜了,可这又代表什么呢?
江宵继续盯着他看,在感觉司明煜要发飙之前,移开了视线。
左肩忽地一沉。
秦关一副“好哥俩”似的态度,大大咧咧搭在江宵肩膀,顶着薄西亭若有似无的冰凉视线,扯起唇角一笑,在江宵耳畔低声道:“你俩昨天干嘛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他欺负你了?”
秦关身上带着股洗衣粉的清爽气息,像狼一般在江宵身上嗅来嗅去:“洗发水也换了。”
“说出来吓死你。”江宵没好气道,“昨晚拍武打片去了。”
秦关:“?”
他瞥了眼薄西亭缠着布带的手臂,道:“他意图对你不轨?”
“没这回事。”江宵心想一个恐同的怎么比他还像gay,虽然这动作男生间也常做,但秦关知道他喜欢男生,怎么一点不避嫌?
他怀疑地看着秦关,秦关却丝毫没发现哪里不对。
电梯下行,通行无阻来到一楼,门开,江宵跟薄西亭去办公室,司明煜则独自出门,也不说是干嘛去了,江宵走了两步,看向秦关:“你不和你室友一起走?”
“又不熟,本来也没打算一起。”秦关道,“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外面还在下雨,司明煜似乎也没想离开,只在门外站着透气。
江宵敲了敲门。
“请进。”宋游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不料办公室里还有第二个人在,江宵撞上那人视线,不禁又愣了一愣。
忽然又是个熟人。
季晏礼一身米白色毛衣,戴一副平光眼镜,模样清俊,气质温和。江宵道:“打……打扰了,你们在聊事吗?我等下再来吧。”
“没关系,我只是来借报纸。”季晏礼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报纸,主动朝江宵伸出手,“之前没见过,是新搬来的吗?”
“我姓季,是个作家,现在住在二楼。”
“季先生,你好。”江宵正要伸手,秦关却比他更快,握住季晏礼的手,毫不文雅地上下一摇,热情道,“作家啊,这职业不错。”
季晏礼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中途截胡,脸上笑容略微一僵,只握了下便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