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只得收回手,道:“叫我小江就行,现在跟学长住在五楼。”
季晏礼点点头。
季晏礼一向敏锐,江宵没有在语气里流露出丝毫疑惑。但他确实挺奇怪的,前两个世界里,季晏礼明明都是医生,这个世界怎么突然变成作家了?
他在隐瞒身份吗?
薄西亭也在一旁做了个自我介绍,几位租客打过照面,季晏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笑吟吟站在一旁。
宋游扫过几人,先是看向秦关,给他递出去一份申请表,叫他填上。
秦关满脸诧异,脸上写着四个字“管这么宽?”,就算大学夜不归宿也没有让填表的,在外面住个公寓还这么多事。但他也没多说,接过申请表,敷衍道:“行,等会填。”
宋游递过去一支笔:“现在就填。”
语气很客气,却不容置疑。
……申请表?
江宵心里忽然间“咯噔”一声,这张表的后面列有规则,而昨晚秦关没填表,难道说,只有签了名,规则才生效?
大意了。
秦关啧了声,笔在指尖转动着,江宵给了他一个眼神,又担心秦关不懂,伸手悄悄在他背上写字。
别、写、真、名。
宋游又看向江宵,江宵缓缓道:“出来得急,忘记带了,等下再送过来。”
“这次来,主要想给门换个锁。”
“换锁?”宋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江宵便将昨晚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复述一遍,宋游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道:“有人想杀你们,他还可能有房间钥匙?这不可能,钥匙只有租户有,仅此一把。”
就连管理员也不可能有房门钥匙,要是丢了,只能找锁匠配。
当然,也不可能有现成的锁,得去市区拿货,但现在这情况,根本无法出门,也没法给他们换锁。
宋游应该没说谎。
“什么?”秦关震惊,按住江宵肩膀,上上下下打量,“有人想杀你们,还是大半夜?你有没有受伤?”
就连一旁的季晏礼也蹙起眉头。
虽然江宵只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下,但足以见当时场面之凶险,季晏礼扫过薄西亭受伤的胳膊,开口道:“我屋子里有医疗箱,等会可以帮你包扎。”
薄西亭道:“不用。”
江宵忙道:“还是去包扎下吧,万一有事就糟了,谢谢季……先生。”
江宵刚才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季医生”,还好止住了。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找到昨天晚上的人?”薄西亭开口道。
宋游摇摇头:“公寓里只有这么多人,刺杀你们的人应该认识,我想你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那监控视频呢?”江宵又问。
宋游遗憾道:“为了保护租客隐私,我们公寓没有监控。”
江宵点点头,忽然又问:“您昨晚是从六楼下来找我吗?”
宋游思考片刻,道:“昨晚我没去过六楼,有什么问题么?”
江宵摇头,彬彬有礼道:“没事了,谢谢。”
他知道,宋游绝对在某一点上说谎了。
倘若公寓里没有监控,宋游怎么可能知道江宵住在五楼?除非江宵进屋时就一直被躲在暗处的宋游所注视着。
而当时宋游身上的墙灰又是从何而来?
“好了。”秦关将表推过去,江宵一眼看到,他在申请表上签的是“秦伍”。
正在众人准备离开之际,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司明煜大步闯入,眼神竟然格外锐利,扫过一屋子人,道:
“出事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除了江宵。
江宵快步上前,打量司明煜,见他浑身衣服湿透,像是刚从外面进来,只觉心中某个不妙的预感即将成真:“你看到了什么?”
司明煜抿起唇,直视江宵。
“有人死了,就在外面。”
秦关皱眉:“谁死了?”
自从来到这公寓,怪事简直一件比一件多。
“路言。”
第177章 chapter 177
说来也是不巧,司明煜原本只是出门透气,外面下着雨,他没带伞,走不了多远,只得在公寓附近随便转转。
公寓后面有个花园,他原本想过去,谁知刚绕了半圈,就见不远处地上躺着个人,地上的雨水变成了个血坑,光是目测就知道这人绝对活不了。
就在司明煜说出“有人死了”这句话时,江宵极快地扫了眼屋子里其他几人的表情。
按理来说都该或多或少带着些惊讶,薄西亭的面瘫脸上没什么表情,宋游脸上的惊讶像是刻意伪装。
至于季晏礼,他轻轻挑了下眉,那表情颇为意味深长,像是有所预料,他注意到江宵的视线,非但不慌,反而直直迎上去,冲他轻轻眨了下眼睛。
只有秦关是情真意切的震惊。
江宵:“……”
司明煜开口的那一刻,江宵的任务栏亮了。
支线任务(A级):
在你搬进八十三号公寓的那晚,有人死了,你认为凶手是( )。
提示:您仅有一次填写答案的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可得到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影响。
这次居然是……支线任务?
这也就代表,真正的主线剧情还没有开始,难道是因为昨晚的刺杀没有成功么?
一行人往案发地走去,雨还在下,诚如司明煜所言,那人躺在地上,已经面目全非,江宵从下自上地看,这个方向正对着晾衣房,也就是说……
他当时看到落下来的黑影,根本就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人!
如果他猜的不错,住在六楼的人,正是路言。
“靠,死得可真惨。”秦关上前看了,摇头,一脸的惨不忍睹,“脑浆都……”
从六楼掉下来,能不惨么。
这倒也和他当时听到的声音对上了,如果猜得不错,对方应当是先对死者施暴,再将其从窗户丢下去,正巧被江宵撞见这一幕……
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当时究竟谁在六楼。
江宵正想上前仔细看看,却被一双手捂住了眼睛,将他朝后拽了拽。
江宵眼前一片黑暗,一头雾水:“学长,怎么了?让我过去看看……”
“你不是晕血么。”薄西亭蹙起眉,“怎么现在不怕了?”
与此同时,江宵眼前浮现出前情提要——
当初为了追人,江宵不但每天给人家送零食送奶茶,还在狐朋狗友的撺掇下各种找机会在薄西亭面前装可怜。
上次运动会,江宵跑了个第一,隔壁体育生看他不顺眼,把江宵撞出去,小腿擦伤,血淋淋的,看上去甚是吓人,大家都闹哄哄地来看他。
而薄西亭则是作为后援,将江宵送进医务室。
当时江宵就差挂在薄西亭身上了,还理直气壮道“我晕血”,没想到薄西亭信以为真,把江宵抱到医务室,并把这件事记到了现在。
薄西亭淡淡道:“现在不晕了?”
简直是死亡问题。
江宵嘴角抽搐,心想谈恋爱事小,死人事大嘛,本想这么说,可对上薄西亭的视线,一时又有点犹疑。
万一薄西亭发现他被骗了,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赶出公寓?
“我努力克服下。”江宵情真意切道,“学长,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晕了。”
薄西亭轻挑眉梢,这个答案似乎还算合心意,勉强过关。
“拍什么苦情戏呢。”一旁的秦关听这两人窃窃私语,不爽道,“这么严肃的气氛都被你俩破坏了。”
江宵挤过去,见那人满脸血污,后脑勺都摔瘪了,更是看不清长相,不禁奇怪,朝一旁始终没吭声的司明煜道:“人都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认出是路言的?”
江宵发誓,他绝对没有怀疑司明煜的意思,更确切来说,在没有得到证据之前,他平等地怀疑在场所有的人。他也不过提出最平常不过的疑问,司明煜却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面色微变,语气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