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江宵倏地感觉到风雨欲来的危险,才发现自己刚才那句似乎带有某种歧义,又连忙补充了句:
“秦伍跟司明煜闹矛盾,想搬到这里来住,如果学长不喜欢,我让他回去。”
听到这话,薄西亭的脸色没刚才那么冷,他瞥了眼江宵,说:“客房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江宵欣然笑道,“我就知道学长最通情达理了。”
吹完彩虹屁,江宵抱着一堆伞,正要往外走,手臂忽地被拉住,正要回头,薄西亭稍微用力,将江宵拽了回来。
“嗯?学长还有事吗?”
薄西亭嘴唇动了动,面无表情地说:
“换个称呼。”
江宵一懵,想了想,道:“西亭?西西?亭亭?学长你有小名吗?”
“不是这种。”薄西亭说。
江宵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接收到了考验,一时间满头都是问号,非常茫然地想,那他要的是那种?
“……宝贝?”江宵刚说出来,就被自己给逗笑了。
有这么大这么高这么冷的宝贝吗?!
薄西亭提示道:“如果别人问起你和我的关系,你该说什么?”
江宵调侃道:“哦,你是西西宝贝。”
薄西亭:“……”
薄西亭一阵无语,江宵趁机溜了。
倒也不是不知道,但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江宵这么想着,秦关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说:“你俩在里面推磨呢?半天不出来。”
“学长说,可以让你住客房。”江宵朝他说。
秦关:“我不,我费这么大的劲儿,当然要睡主卧。”他一副“你别想支开我”的语气,江宵颇为为难,想来想去,灵机一动,道,“那要不,我去三楼住,你和学长睡主卧?”
秦关:“……”
他是那意思吗?!
季晏礼似乎对他们的谈话颇感兴趣,中途插了一句:“你们没看规则么,客房不能住人,是这栋公寓的规则。”
秦关丝毫不关心:“那又怎么样,房间不就是给人住的,违反了又能怎么样?”
虽然在签字前敷衍地扫了眼公寓规则,但压根没放在心上,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也不知道是谁制定的。
“违反规则,可是会死的。”季晏礼笑着说出恐怖的话,秦关可没被他吓到,嗤笑道,“什么破规则,你们还当真了?睡客房就会死?那捡垃圾是不是也会啊?”
季晏礼微微一笑,扫了眼江宵,才对秦关说:“看来,这两样违禁规则,你都触碰了。你出现在一楼,就是为了翻江暮丢的垃圾,才会正巧看到我,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对不对?”
江宵心想季晏礼实在是太聪明了,他要是凶手,恐怕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他最好不是,否则还真是难对付。
“季先生。”眼看秦关要炸,江宵正色道,“你真觉得触犯了规则就会死?这实在是匪夷所思,难道所有住进公寓的人,都会默认那些规则吗?”
“上一个触犯规则的人,已经死了。”季晏礼说着,极具指向性地看向秦关,“而且,根据警方调查,那人的死亡并非人为造成,而是自己摔下去所导致,正是因为那件事,公寓里的住户开始相信规则的力量。”
“小秦,万事小心,如果觉得哪里不对,还是趁早写遗嘱吧。”季晏礼又好心地补了句。
秦关:“你死我都不会死!妈的,一群胆小鬼。”
“劝你冷静点。”季晏礼说,“像你这种性格,在恐怖片里通常都是第一个被炮灰的路人甲。”
秦关冷笑:“我先把你炮灰了你信不信?!”
江宵扶额。
得,秦关跟季晏礼也吵起来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矛盾集合体,跟司明煜吵完了又跟季晏礼打架,妥妥的死者人选啊。
“是江宵指示你翻垃圾桶的?”季晏礼又慢悠悠地说,“看来你们两个室友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江宵警惕道:“等下,按照规则来说,秦伍并没有触犯规则,所以他就算做了那种事,也不会死。”
“是么,”季晏礼说,“但愿如此。”
“季先生,”江宵说,“借一步说话?”
季晏礼被江宵拽到了隔壁的客房,虽说不能使用,站一站还是没问题的,他说:“你想做什么?”
季晏礼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我做什么了?”
江宵憋着气,冷冷道:“挑拨我跟秦关的关系。”
“我有吗?”季晏礼摊手,语气无辜,“只是合理的推测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必要拐弯抹角。”江宵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季晏礼抬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依旧悠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但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江宵说,“除非你自己先做了坏事。”
“可你怎么保证呢?”季晏礼道,“你刚才,可是只帮了你的好室友,没有帮我。”
平光镜下,是一双烟灰色的狭长眼瞳,眼皮很薄,看什么都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意味,然而开口说的话,却又带着几丝不明显的抱怨。
江宵:“那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季晏礼:“那我就更不放心了,毕竟你我是陌生人的关系,当然不如朋友关系稳固。除非,你拿线索跟我交换。”
江宵狐疑看他:“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季晏礼思索几秒,笑道,“你为什么叫他秦关?如果我没记错,他在申请表上填的名字是秦伍?”
江宵这才惊觉,他刚才一时心急,居然叫出了秦关的真名,而且还被季晏礼发现了!
在心里暗骂一声,告诫自己要更加警惕,江宵说:“我刚才说错了,叫成他哥了。”
季晏礼轻轻一笑:“你不诚心,这是不是代表我们之间的合作破裂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等等!”江宵叫住季晏礼,权衡再三,道,“……那就来交换线索。不过,你要把刚才在楼下得到的线索告诉我。”
季晏礼回头,似乎早已料到江宵会叫住他,道:“请。”
“秦关昨晚睡在客房,但他没事,我想很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填申请表的缘故,所以,那张申请表是关键。”江宵说。
季晏礼的目光扫过江宵的脸,似乎在判断他是否说谎,随后道:“所以,你也没有填真名?”
“我填了。”江宵说,“但还没交,等会看看能不能改名字,如果这方法有用,以后就能无视规则了。”
季晏礼点点头:“这的确是个突破,如果能知道这栋公寓里有谁没有填真名,那么他就可能是凶手。”
季晏礼这话从逻辑上没什么问题。为了不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行凶过程,凶手最佳的作案时间,实际上是十点之后。
但……
季晏礼微微眯起眼睛:“你还知道什么?”
江宵没那么容易被他骗,道:“现在该你了。”
季晏礼笑了笑,吐出一个字:“不。”
江宵:“你耍赖?!”
季晏礼微微歪过头,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浅灰色毛衣:
“我在一楼正查着,你那朋友不分青红皂白就冲过来打我,害我损失了一件质地优良的毛衣,而且我的胃也很痛,他差点就让我破相了,我需要精神损失费。否则……”他唇角微弯,“什么线索也不会告诉你。”
江宵:“……”
客房门被人敲了敲,薄西亭冷淡的声音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