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该走了。”
江宵看了眼置身事外的季晏礼,总觉得这家伙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线索,等会人多口杂,他绝对不会说的,心一横,扬声道:
“学长,稍等一会可以吗?我跟季先生还在谈事。”
季晏礼:“看来,你决定继续说了?”
江宵反问:“你要听什么?”
季晏礼:“你目击到了死者跳楼的那一幕,并且有关于死者是从六楼跳下去的证据?我需要知道详细过程。”
江宵心头猛然一跳,手指不自觉攥紧,面上仍是平静表情:“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季晏礼云淡风轻道:
“江暮跟你关系匪浅,看起来他对你还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执着地……想要找到他杀人的证据呢?”
江宵只觉季晏礼实在是聪明得有些可怕了,前几个副本里,季晏礼也一直都是副本里的暗线人物,倘若他真是凶手……
“需要我自证吗?”季晏礼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道,“虽然我给不出证据,不过你这么聪明,你应该知道,凶手不会是我。”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反讽。”江宵终于缓缓答道,“昨天晚上,我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把什么东西往墙上撞,再不久之后,有个东西从窗前落下,但我没看清楚,我想,那就是路言。”
季晏礼挑眉:“什么时候?”
江宵:“十点之前。”
“其实从六楼摔下来,摔不成那样。”季晏礼思索片刻,忽然道,“从楼顶也是一样,头骨碎裂需要造成的冲击更大,而我们上午看时,他浑身血肉模糊,死状凄惨,应当是有人事前做过什么。”
“如果是你猜测的那种情况,有可能是江暮将他杀死后再将他推下去,至于动机,则是他和路言的那番争执,促使他激情杀人。”
江宵说:“但是,他说他也看到了东西掉下来的一幕,而且,他也听到了那种诡异的撞击声。”
季晏礼:“如果他说谎呢?”
江宵:“如果他没有说谎呢?”
季晏礼微微一哂:“眼见为实,如果你和他都听到了撞击声,这是根本不成立的,原因也很简单,你只能听到六楼的声音,却听不到楼顶的声音,除非当时有两个人同时作案,又或者……”
说到这里,季晏礼似乎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沉思片刻,说:“你确定听到的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当时屋子里很吵,我不确定,也有点像隔壁的声音。”江宵迟疑道,“但隔壁是影音室和客房,屋子里只有我和学长在,怎么会有第三个人呢?”
“如果当时,对方就藏在你们这间屋子里呢?”季晏礼说出一句令江宵细思恐极的话来。
江宵寒毛竖起:“这怎么可能?”
季晏礼眉眼舒展,语气轻松:“只是随便说说,怕什么?”
“何况,这种情况也不成立。”季晏礼说,“要么是你和江暮之中有一个人说谎,要么,你们都没说谎,那这个声音的由来,就很值得探寻了。”
两人在屋子里讨论了十几分钟,出门时薄西亭和秦关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手机一脸无聊地打游戏,另一人安静看书,见江宵出来,两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抱歉,久等了。”江宵想到一事,转向卧室,“我去拿下申请……”
因为昨天晚上遭受了恐怖袭击,早上起来时江宵又困又乏,完全把申请表的事情抛之脑后,填完后就撂抽屉里了。现在看来,这也是件好事,在交给宋游之前,还是能在上面做做文章的。
江宵打算趁机试试看,能不能把表上名字改了,如果可以,就表示他可以无视公寓规则,自由行动了。
江宵走进卧室,拉开抽屉,忽然发现,原本放在里面的申请表,不见了。
第186章 chapter 186
不见了?!
怎么可能。江宵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掀床板了,他记得很清楚,怎么会消失呢?
江宵停下翻找动作,细细打量周围,看是否有可疑痕迹,但所及之处都很正常,也没有东西被翻乱。
许是江宵在卧室里呆的时间太久,薄西亭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怎么了?”
他不知何时进来,看着江宵略微苍白的脸颊,微微蹙起眉,以手背触碰江宵的额头,一片冰凉。
“感冒了吗?”
江宵摇摇头,只觉心头寒意骤生:“学长,申请表……不见了。”
放表的地方只有他知道,能够偷走表的时机只有两个:昨天夜里,今天上午。
最关键的问题是,只有一把钥匙,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如季晏礼所说,这间屋子里,始终隐藏着一个他们没有发现的人吗?
听到这个消息,秦关纳闷道:“他为什么要偷表?”
季晏礼说:“公寓内住户管理规则森严,只要进过这里的人,都必须填表,如果猜得没错,牵过名,再把表交给管理员,就代表协议生效了。”
“我想是类似于恶魔契约之类的东西。”江宵打了个喷嚏,声音也变得恹恹的,被薄西亭灌了杯温水,又塞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蓝色暖宝宝,“应该是我想钻规则的空被人发现,他把表偷走,为的是不让我改签名。”
昨天晚上淋了点雨,江宵精神状态还行,但晚上受了惊吓,刚才又受惊,埋伏在身体内部的病毒蠢蠢欲动,侵袭上来了。
“那他可能是昨晚袭击你们的人?袭击之前先把表给收走了。”秦关说。
江宵摇头:“那时候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只有今天看到你时,我才觉得那张表有问题,我想,那个人应该也是察觉到这一点,才一不做二不休,将表偷走了。”
“而且昨晚学长和我都醒着,没发现有人在,只可能是今天白天,有人进过这里。”
薄西亭从卧室出来,又在客厅挨个查看一番,最后道:“窗外有防盗网,他不是从窗户进来的,门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不过,柜子有被擦拭过的痕迹,应该是对方不小心蹭上了什么东西。”
秦关说:“指纹?”
“以我们的个人水准,还检测不到这么高级的东西。”季晏礼说,“不过,如果他不是从窗户或者门进来,那就很奇怪了,总不能是靠魔法?”
江宵声音翁翁的:“这个笑话好冷。”
薄西亭找来找去,只找到几盒过期的感冒药。
“我那里有药。”季晏礼主动道,“顺便把你的手臂包扎一下。这个叫秦伍的小兄弟,你先上去?”
秦关不乐意了:“我也去,反正也没事干。”
“我觉得……”江宵犹豫再三,道,“那个人会不会一直藏在这间房的某个地方,没有出去?”
“这怎么可能?”就连秦关都有些不寒而栗了,“这房子就这么大,他能藏哪,墙里吗?”
季晏礼随手叩了叩墙,发出沉闷的敲击声:“虽说不太可能,但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能,加上你刚才说的……”
他缓缓扫了一圈屋子:“也许有第二个人配有这里的钥匙,能够自由出入,或者,”他顿了顿,“这房子里有可能有暗门,”
秦关说:“那把房间每个角落都敲一遍看看?”
“没有目的,无头苍蝇般地找,要找到猴年马月。”季晏礼礼貌道,“而且有些暗门靠声音是辨别不出来的,需要其他方法。”
江宵吸了吸鼻子,季晏礼看了他一眼,说:“先拿药,在这种地方生病,不是什么好事。”
几人出门前,江宵想了想,让其他人先出门,自己到厨房抓了把面粉,轻轻撒在每个房间的地板上,铺的不多,薄薄一层,在浅色的大理石瓷砖上并不醒目,即便被发现,也只会以为是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