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实在觉得很蹊跷,这绝不可能是某种无形力量所造成的,而且,从这一举动,他反倒能够得知对方的身份——
就是昨晚想杀他的那个人。
一旦规则对他无效,他可以离开公寓,而对方显然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关键线索,必须把他困在公寓里,杀他灭口。
江宵起身时感到眩晕,他扶了把沙发靠背,继续思考:
是昨晚开手电筒时暴露了自己吗?那也许说明,当时他所看到的正是凶案发生的时间,可那个节点,到底是谁对路言动的手?
是江暮吗?
有可能。
如果他是凶手,他很可能伪造出自己也看到了有人跳楼的假象,并且趁机套江宵的话,想借机知道他究竟了解多少。
但,还有个人……
宋游。
宋游出现的节点,正巧是在江宵目击到那一幕之后!
可如果是宋游,那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难道还有其他限制?
四人进电梯,季晏礼慢悠悠地说:“既然如此,不如开始排查今天的时间线,还更快点,毕竟这公寓里只有我们几个。”
季晏礼用这种语气说话,多半就要开始作妖。但他这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今天早上你们下楼到看到尸体,除了江暮不在,其他人都在楼下,他有时间偷走申请表。”季晏礼思路非常清晰,“而在我们一起上楼后到午餐时间,除了我,宋游和秦关外,还有人离开过吗?”
江宵想了想,略微迟疑地看向薄西亭。
那时候,薄西亭也不在,只有他,司明煜跟江暮在房间里。
可怎么会是薄西亭呢?江宵向来就不怀疑是他,然而他那一眼还是被季晏礼给捕捉到了。
“薄西亭也离开过?能问问出去做什么吗?”季晏礼语气带着几分散漫,薄西亭则冷淡道,“跟你没关系。”
“只是正常的排查而已,不必这么敏感。”季晏礼笑道,“如果不说,你的嫌疑可就大了,毕竟,钥匙在你身上。”
“不可能是学长。”江宵开口打断季晏礼的话,沉默了下又说,“他没必要这么做。”
季晏礼:“那可不一定……”
“很简单,因为学长和昨天晚上的人,不可能是一个人。”江宵不客气道。
季晏礼笑了下,很是从善如流,道:“抱歉,是我冒昧了。”
“叮——”地一声,电梯开了。
这栋公寓没有楼梯,只有一部电梯,且每次进电梯都要输入密码,在下行的轻微晕眩中,江宵脑海中闪过一丝想法,然而极快地消失了。
“随意坐,我就不招待你了。”季晏礼进屋找医疗箱,秦关则是被空气中浓郁的空气清新剂味呛得打了个喷嚏,“靠,这家伙是打翻了瓶子吗?怎么这么呛。”
江宵在桌上发现了几包湿纸巾,季晏礼的家比起其他人都要更干净,简直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秦关在桌上发现了几本医学杂志和解剖学的著作:“这家伙还真是够努力的。”嘀咕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一转头,江宵正跟薄西亭小声说着话,薄西亭脸上那股冷冰冰的表情不见了,称得上是温柔,看得秦关一阵牙酸。
真不知道江宵到底为什么要喜欢男的?他有的你没有吗?男生哪有女生好……秦关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实在看不过眼,索性自己在房里溜达起来。
从窗外往楼下看去,正好看得到一具苍白尸体,简直悚然。
他当时翻完垃圾,正好遇到季晏礼正在翻尸体,两人当场打了一架,随后原本盖在尸体上的布也没人记得盖回去,就这么摆着了。
季晏礼拿着医疗箱出来,里面东西齐全,日期也很新鲜,先是给江宵冲了杯感冒冲剂,又给薄西亭消毒,秦关说:“你这屋视野不错啊,低头就能看得到尸体。”
季晏礼说:“你想要,换换?”
秦关:“呵呵,不必了。我只是好奇,你当时怎么装得和第一次看到似的,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季晏礼:“我也没说过我不知道有尸体,不是么?”
秦关一噎。
感冒冲剂的味道又苦又甜,算不上好喝。江宵皱起眉,刚想把喝了一半的杯子放下,薄西亭的眼神就过来了。
江宵:“放凉点再喝……”
薄西亭的视线似乎自带凉意,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摸了下杯壁,语气毫无波动:“温的。”
“我还是更喜欢胶囊。”江宵试图负隅顽抗,但薄西亭一直盯着他,仿佛他是小孩子似的,江宵没办法,只得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苦得咂舌。
“喝完啦。”江宵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唇角突然挤进来一个东西,他下意识含住,酸甜的味道顿时冲淡了苦甜。
是柠檬糖。
薄西亭收起糖纸,表情淡定,仿佛什么都没做过。江宵说:“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柠檬味?”
薄西亭说:“猜的。”
江宵:“……”
季晏礼正给薄西亭包扎着,眼睛没有抬,唇角笑意优雅中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凉意:“你们关系还真是好。”
江宵感慨道:“不如你和秦关的关系好。”
季晏礼:“……”
江宵含着糖无聊地吃着,正好秦关在到处乱转,他也随便转转,反正季晏礼说随意了,早看晚看都要看。
江宵站在窗边,的确看到了尸体,但不确定晚上能不能看清楚,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不知不觉走进了晾衣房。
季晏礼动作很快,白天穿过的白色毛衣,现在已经晾起来了,这边通风好,没有那么浓的清新剂味道。江宵随意转了转,正要离开,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
江宵怔了一秒,再次跑到窗边,朝下望去。
不对!
秦关原本看一眼就觉得掉san了,见江宵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楼下,仿佛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也疑惑地朝下看。
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有。
“秦关,你发现哪里不对了吗?”江宵问。
秦关一脸的惨不忍睹:“什么,尸体泡的更肿了?”
江宵说:“不是!你再看,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秦关一头雾水,心想这是什么大家来找茬的游戏吗?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他身边好像还有件外套,现在没了?”
没错,路言身边原本有一件白色外套,被血染红,大家起初都以为那是路言的外套,全都去关注尸体了,人多眼杂,又闹哄哄的,也没有人在意过外套。倒是江宵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来。
但现在,那件外套也不见了。
这难道又是关键线索?
“你下去时,看到外套了吗?”江宵问。
秦关思索半天,说:“没有。”
季晏礼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沉吟半晌,道:“我到的时候,地上没有那件外套,是有人拿走了。”
“那能是谁拿走的?”秦关说,“当时除了我和你,就只有宋游先下去了。”
季晏礼说:“那么,想必就是宋游拿走的了。”
可宋游为什么要拿走那件外套?
难道说……他就是凶手?
第187章 chapter 187
薄西亭手臂处的伤口看上去颇为惨烈,季晏礼给他消毒清洗伤口时时薄西亭依旧面不改色,江宵看着都觉得疼,季晏礼拆了原本的布条,说:“还好没感染,等离开这里再去医院检查,这个包扎手法倒是挺专业,你自己弄的?”
“我缠的。”江宵挠头,疑惑道,“但我就胡乱搞了下,也算不上……专业吧?”
薄西亭淡淡道:“之前参加户外求生,培训过相关知识。”
原本江宵想的是止血,布条勒得死紧,后来薄西亭自己又重新包了下,否则现在恐怕胳膊都废了。
他说这句话时,江宵眼前浮现出一个新的信息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