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是在四楼吗?还是在三楼?
这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了。除了壁炉里木头的噼里啪啦声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说不上来。
一只手搭在江宵的腰间,江暮将他揽在怀里,江宵又把他推开,抗拒他的亲昵行为。
江暮也不恼:“睡吧。”
江宵一动不动,并不答话,看着像是要跟江暮怄气。
“你在等他们救你吗?”江暮冷淡地说,“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的,明天我会带你离开。”
“他们永远都不会再看到你了。”
江暮这句话犹如深不可测的冰川,看似平静,实则冰下已经卷起了惊涛骇浪。
江宵眼皮跳了跳,不安的预感浓重。
“永远”——
他为什么能说得这么有把握?
更何况,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将他打晕带走,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将他提前送回去这么简单吗?
不。
江宵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一定还有其他目的,才会如此急不可耐将他带出酒店。
江宵的确在等人救他,他现在都没回屋,薄西亭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肯定会找他的。
然而,另一种潜藏的隐忧犹如薄雾掠过心头,泛起一阵冰冷。
如果江暮说的是真的呢?薄西亭只是为了不在场证明,马上就要出国了,这似乎也证明他对自己已经没有留恋,还会找他么?
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江宵打开游戏面板,此时他的面板绝大部分已经被血色浸染,就连字迹也是锈迹斑斑,看着分外渗人,仿佛是某个尚未清理的凶案现场,又仿佛是悄无声息的死亡预告。
死亡率提高会影响游戏UI,给玩家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江宵的死亡率已经过75%,如果下次再发出警告,就是无法避免的100%了。
系统提示:“当死亡率达到99%,会发出最后一次的提示讯息。”
最后一次,是的,因为那时候,玩家基本上就是[必死]状态,只差1%,等同于一秒后死跟一分钟后死,几乎没有差别。
江宵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看到精准的数据?”
系统:“完成任务将随机掉落道具,也可以使用积分跟拥有该道具的玩家兑换。”
“兑换……”江宵若有所思,“这个道具需要多少积分兑换?”
“市场价是100积分。”系统说,“完成主线任务,可以得到50积分。”
江宵:“……”
江宵:“怎么这么少,太抠门了吧。”
系统:“完成支线任务,可以得到至少100积分。”
江宵嘴角一抽:“你们对任务奖励的规划是不是有问题?支线比主线奖励还多。”
显然不太合理啊。
而且支线任务显然比主线任务要宽松,失败了也不会死,明显就是送奖励的。
这不禁让江宵觉得更奇怪了。
这个游戏……会对玩家这么好心吗?
江宵打开支线任务面板,思考了会,又把面板关掉了。
现在还不能填答案。
车祸事件还有个奇怪的地方,他还没有得到答案。
那就是……秦关当时,究竟为什么会在那辆车里?
系统:“这个案子还是很简单的。你的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江宵:“……如果我觉得很难,你该不会以为我在谦虚吧?”他顿了顿,又说,“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咱们之前见过?”
系统:“没有。”
江宵:……其实在讲冷笑话啦。
“不过你说的不错,这起凶杀案确实不难,虽然迷惑选项比较多,搞清楚人物关系跟不在场证明,其实还挺好判断的。”江宵想了想,又说,“真正难的地方,应该是隐藏在这件凶案背后的人物纠葛吧。”
“还有,”江宵忍不住狐疑道,“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关卡没人通过吗,怎么现在又说其实很简单。”
系统:“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似乎有什么东西限制系统发言,系统只说了这句话,之后便再也不透露丝毫信息了。
没有人通关,原因究竟是什么呢?如果他猜得没错,凶手应该就是那个人了。
系统说,只要完成主线任务就能通关——
为什么没人选对呢?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江宵静静等待了一会,才小声道:“江暮?……江暮?”
没有人回应,江宵小心翼翼地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江宵无比庆幸,遇到薄西亭时,找他要了一包安眠药。
江暮果然喝掉了那杯江宵只抿了一口的牛奶。
否则他不会比江宵睡得快。
江宵无声息地在房间里摸索着转了一圈,发现这间房里少了一样非常关键的东西,随后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
他终于知道,这间房间比其他房要热很多,且格外安静的原因,也明白江暮会如此信誓旦旦告诉他,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的原因。
江宵没有尝试触碰床上的男人,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因为他已经确定,那并不是江暮。
门意料之中地被反锁了,需要钥匙,但江宵搜寻了一圈,也没发现对方把钥匙藏在了什么地方。
——
酒店里已经闹翻天了,三名客人以同伴失踪为由,要求强行进入其他房间,搜寻同伴的下落。
这三位客人态度十分强硬,管家在旁边直拿手帕擦拭额头的汗:“客人们,大半夜的,你们这么惊扰客人休息,实在让我们不太好做,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寻找那位客人,也许那位客人是因为看不到,所以迷路了。”
“说这种话,你自己相信吗?”应惟竹冷笑一声,“说不定就是你干的吧,管家。我看你就很可疑。”
管家:“……”
薄西亭冷冷注视着江暮,眼中那一点暗绿色几乎凝结成冰。
“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江宵最后去的地方,是江暮的房间,他拜托薄西亭拖住江暮一小时,为了稳妥起见,薄西亭拖了江暮一个半小时,两人闲话家常到无话可聊,直到江暮察觉不对劲,甩掉薄西亭回屋。
江暮同样冷冷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江宵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两兄弟对峙,空气中似弥漫着浓重的硝烟气息,而应惟竹还在用魔鬼般诡异的微笑威胁管家:
“如果今天找不到江宵,我会杀了你哦。”
管家:……他是不是该报警先把这几个人抓起来?
“那个,”侍者小声说,“其实不久前,我有看到过那位客人……”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朝侍者看去。
“你怎么不早说?”应惟竹上前几步,唇畔浮现出彬彬有礼的微笑,但他现在看起来非但不友善,反而透露着非常危险的气息。
“说,他去哪了?”
“如果敢说错一句话……”
寒光乍现,一柄刀不知从何而来,被应惟竹光明正大地架在侍者的脖子上,丝毫不顾他这个举动有多惊悚,缓而慢地开口,
“敢撒谎,这把刀就会砍掉你的脖子。”
侍者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全场的人更都被应惟竹这一疯狂举动给惊住了,更诡异的是,应惟竹所拿的那把刀,正是杀害了秦关的凶器。
“你怎么会拿着这把刀……这可是凶器啊!”管家颤颤巍巍举起手指。
“可这是我的刀啊。”应惟竹微笑着说,“我还没用它杀过人就已经见血了,不干净。现在我想用新鲜的血液擦拭这把刀,有问题吗?”
“……”薄西亭微微皱眉,“这把刀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