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应惟竹继续从容地微笑,这回他将银发扎起高马尾,身着合身精致的衬衣,风度翩翩犹如伯爵领主,然而金色眼底满是冰冷跟嘲弄,他漫不经心道——
“原本打算用这刀削削铅笔,再给我的缪斯画最后一张画,可有人竟然用它来做那些肮脏的事情,让我很不高兴。”
“我着实已经开始厌恶这个酒店和你们每个人了。”
“所以,说吧。”应惟竹看着侍者的眼神不像在看活物,他冷漠地说,“小心你说的每一个字。”
侍者全身都开始发抖,一个音节都说不出口,他嘴唇张开又合上,宛若濒临窒息的鱼。
“我看到……他……”
“坐车从小路……离开了。”
侍者说完,两腿一软,竟是昏死过去了。
“车?”江暮上前一步,“现在还在下雪,怎么可能有车愿意在这种天气出行。”
管家从前台取过车辆出行单,翻阅起来:“确实有辆车离开了这里,已经出发半个多小时了。”
“他们是从哪里离开的。”薄西亭突然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管家:“就是……朝北边那条路。”
薄西亭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他在撒谎。”江暮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这种天气,江宵怎么可能坐车离开?先不说有没有司机愿意出行,你觉得江宵会选择深夜独自离开这里吗?”
“何况这个侍者虽然表情慌乱,他的微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江暮淡淡道,“别自乱阵脚了。”
薄西亭的脚步稍稍一顿。
管家:“可上面确实这么写……”
“你该好好问问这个侍者,他是不是被人指使这么说的。”江暮道。
应惟竹唇畔的微笑弧度拉大:“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撒谎……”
管家:“客人!请您不要做过激行为!他是无辜的啊……”
“他也许还知道什么内情,先把他关起来吧。”江暮冲应惟竹说,“你就算杀了他也无济于事,现在找到江宵才是最关键的。”
薄西亭已经抬步,朝楼上走去。
在三人毫无顾忌的行为下,酒店的房间很快就被搜查了个遍,但都没找到江宵的痕迹。
想在房间里藏人,还是很有难度的。
夜越发地深,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整栋酒店陷入了黑暗之中,搜寻愈发困难,薄西亭决定回房拿手电筒继续寻找。
他推开门时,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卧室里亮着一盏小灯。
“谁在那里?”薄西亭冷声道。
“我很奇怪……”他们以为已经失踪的江宵坐在小沙发上,一手支着下颌,看样子已经等了他很久。
面前的茶几上,赫然摆放着一把沾血的小刀。
江宵缓缓道:“学长,这把刀,怎么在你房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或者后天就正式揭秘,然后结束这个副本啦。
第37章 chapter 37
消失已久的江宵,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任谁都会感到疑惑。
自从得知江宵失踪,薄西亭就没回过房间,更没有往壁炉里加燃料,因此原本燃烧的火焰也渐渐熄灭,只留下几缕弱小的火苗,跳跃在正好坐在壁炉边上的江宵侧脸上,往日俊逸的面容似乎都因为黑暗降临与跳跃的红色火光而诡魅起来。
薄西亭打量了他几眼,确定这人真是江宵,而不是别人冒充,道:“你去哪了?”
“有事离开了。”江宵言简意赅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把刀。”
薄西亭蹙眉看他,被江宵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激出火气——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知道我差点就开车到外面去找你了吗?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
他许久都没有说话,任由胸腔钝痛肆意燃烧,再被用力地,一点点地压制下去,直至恢复原先那般冷漠的声音。
“这是我的事,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江宵对于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
但他确实对这个结果感到惊讶。
他离开后所找的第一人就是薄西亭。
这个人的嫌疑以目前情况来看是最小的,而且不具备危险性。
溜进薄西亭的房间后,本想安静呆着等待,谁料深夜温度太低,江宵只穿着件睡衣,便想找燃料重新点一下壁炉,谁知道竟然被他误打误撞在柜子里找到了失踪的小刀,也就是剧组的道具刀。
刀就放在柜子里,用一个塑料袋包起来了。
江宵一直以为,是闻序拿走了刀。
这下可好,薄西亭的嫌疑瞬间提升,事件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江宵最疑惑的地方在于:薄西亭为什么要拿走这把刀?
如果他不是凶手,没必要拿走这件关键性证据。
“学长,你偷偷拿走凶器,这是很危险的。”江宵微微抿起唇,语气加重,“甚至会直接让人怀疑你是凶手,而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不是——”
“你就是我的证据。”
薄西亭冷冷道。
“还想让我怎么证明?”
江宵沉默片刻,说:“学长,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你看上去也不怎么喜欢我了,还要去国外读书……为什么还要选在那个时间呢?”
选在停电的时候亲他,这么鬼鬼祟祟的,完全不是薄西亭的风格。
更何况就在停电前玩游戏时,江宵还曾给过薄西亭大冒险的机会,但薄西亭拒绝了。
薄西亭:“……”
漫长的沉默之后。
薄西亭:“我就想这么做,不行吗?”
江宵:“…………”
不愧是你。
江宵又思忖了下,犹豫道:“你该不会是以为那把刀是我的,所以带走了?”
薄西亭又沉默了。
江宵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见薄西亭居然没否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这把刀才是真正的凶器吧?”
“我不知道。”薄西亭说,“当时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没太关注外界的事情,但你当时的表现,确实很可疑。”
“你的手指被刀划伤,衣服上留下血迹,但我翻过你的行李箱,没有刀,所以我怀疑是你把刀藏在了什么地方。”
“而在第二天晚上……”
“等等,”江宵忽然发觉盲点,“你怎么知道我衣服上有血?当时我明明已经丢到……”
想起侍者说衣服是干净的,江宵又震惊了:“我的衣服是你洗的?”
薄西亭淡淡应了句。
江宵声音有点僵硬:“那……谢谢你。”
还从来没有同性给江宵洗过衣服,江宵自小就学会了生活自理,衣服都是自己洗的。
没想到在一个游戏里,居然有男人为他洗衣服。
“我当时以为你在做杀人前的准备,而这场停电,也可能是你安排的。”薄西亭继续道,“所以我在停电时便冲过去吻你,为的就是让你没有作案条件。”
江宵听得汗流浃背。
哥……你想的也太周全了。
“那天晚上我进屋,看到你表情不太自然,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于是我把储物室翻了一圈,找到了这把刀。”薄西亭的视线移到小刀上,“虽然我不知道这把刀究竟是不是你的,保险起见,还是带回来比较安全。”
“你打算怎么处理?”江宵又问。
薄西亭撩起眼皮:“这刀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我的。”江宵险些炸了,“你当时在亲我!我还怎么去杀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