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候,江宵的心跳频率都加快了几分。
人会无意识地感知危险。
“他不是我男朋友。”江宵立刻否认道。
“那也快了吧。”
又是这种,态度不明的话语。
江宵决定换个不太敏感的话题:“我很高兴你能来我的生日会,我以为你……不会来。”
应惟竹笑了起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多惨。”
“出车祸的时候,你想起过我么?如果你没有把我像垃圾一样抛弃,恐怕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句话令江宵心跳骤然一停,他抓住一旁的栏杆,积雪漫过手指,将温度吸收殆尽。而这刺骨的冷意则令江宵头脑迅速冷静清醒下来。
他没有料到,应惟竹居然就这么直接地说出口了。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应惟竹的声音逐渐靠近,他一身雪白礼服,风度翩翩,仿佛转场就能马上牵起一位淑女的手步入舞池,但他湛金的眼中全是深沉的,令人胆战心惊的恶意。
“这是你抛弃我的报应,江宵。”
——
门外那两人不知道在谈什么,已经谈了快半小时了。秦关频频往窗外望去,多重要的事情,非得现在谈?
江宵的身子骨吹不了凉风,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天气。秦关看了眼天气预报,最低温度零下二十四度,牛马都得冻死。
秦关正要把江宵带回来,只听桌上一阵清脆铃声。
秦关一眼就看出那是江宵的手机,江宵喜欢星星,手机壳也是星星的图案。本来不想理,手机过了会自动挂断,但又隔了几秒钟,居然又响起来了。
这声音在静寂无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喧闹,吵得人心烦。
但秦关回头一响,这不正是恰到好处的理由吗?于是兴冲冲拿起手机就往阳台冲。
“江宵你手机……”
话还没说完,秦关扯了几下门把手,没扯动。
居然锁门!
秦关咬牙切齿,本想大力敲门,又觉得这样太粗鲁。
应惟竹着实有点太优雅了,导致秦关都有点怀疑自我,江宵是不是就喜欢优雅的男人?如果他装一装,江宵会不会也喜欢他?
就在秦关艰难抉择究竟要不要装逼的时候,他无意间瞥到了薄西亭以及他的手机。
这也很正常,因为薄西亭就坐在靠窗的地方,他的手机也恰好摆在桌上。
星星的手机壳。
秦关当时就有种被板砖砸脸上的懵逼感,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薄西亭摆在桌上的手机。
星星一模一样。
除了夜空颜色,一个是黑色,一个是深蓝的。
……情侣款?
这就是薄西亭口中说的“我和他没关系”?
合着只有他一个人在车底是吧?!
——
寒风呼呼地吹,山里风雪大,加上人烟稀少,闻序在外面站了会,又看了眼表。
他与江暮不算熟,毕竟江暮成为江宵的“大哥”也没多久,但印象里并非不守时的人。
再等了十分钟,闻序转身,从他的视线范围里,看得到他们住处的阳台。
他只是不经意一瞥,脚步忽地顿住了。
阳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到不久的应惟竹。他的雪银发色就是他本人的标志,学校里无人不知。
另一人肩披深色外套,身体因为视角关系被挡住,依稀可见黑色碎发,仰头时下颌线与脖颈的流畅轮廓。
朦胧的雾气里,应惟竹低头亲了下去。
江宵没有反抗。
闻序的脸色一点一点冰冷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应惟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6章 chapter 6
“今日,安德斯山脉天空逐渐转阴,光照减弱,气温降低,将出现大规模强降雪,可能波及周边地区。”
“明后两天积雪量可能超过50cm,预计将出现持续数日的暴风雪,出行请注意防寒保暖……”
江宵进屋时,收音机里播音员正以标准的普通话播报今日天气。秦关无聊地摆弄桌上收音机,见江宵进来,立刻把收音机关了。
江宵扶着门慢吞吞走进来,身后应惟竹丝毫没有要扶一把的意思,反倒悠哉悠哉地在后面走。
眼看江宵马上就要踩空台阶,秦关连忙上前去扶,并皱眉冲应惟竹道:“你怎么不帮他?懂不懂什么叫帮助残疾人啊?”
“谁是残疾人?”江宵不乐意了,“我只是看不到,又不是不能走路。几个台阶而已,我自己可以,不需要别人帮忙。”
应惟竹笑了一下:“他发脾气呢,我可不敢惹。”
他就站在门外看秦关照顾江宵,轻轻舔了一下唇角。
咸腥的。
江宵靠在沙发中,将身上那件沾了雪的厚外套发泄似地朝旁边一丢,全然不顾那是多么昂贵罕见的布料,仰头,长长呼出一口入了肺后仍旧冰冷的气息。
随后他抬手,将衣领朝上扯了扯。
这动作也很自然,秦关只当他是冷了,思考几秒:“我出去趟,等会有事和你说。”
说完便出门了。
江宵隐藏在高领毛衣下的脖子仍然火辣辣的,应惟竹刚才不知发什么疯,强行把他带进怀里,咬了他脖子一口。
不是调情的那种方式,而是野兽野外狩猎的咬法,犬齿扎进光滑的皮肤,那一刻江宵的求生雷达迅速拉响警报,他立刻狠狠推了应惟竹一把。
应惟竹被他推开,一言不发,再次上前,锁住江宵手腕,将他抵在冰冷墙壁上,再次低头,咬在同一个位置。
江宵疼得神智恍惚,在一片血气氤氲中,不确定应惟竹是不是咬破了大动脉。
离开时,近乎麻木的伤口处传来了小动物般柔软的舔舐感,应惟竹可能在舔自己咬过的地方,但江宵对这种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事后安抚没有丝毫兴趣,他强行脱离应惟竹的桎梏,道:“你给我滚。”
他脸色很沉,显然是真生气了。
“我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我的报复。”应惟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江宵现在已经明白,他只是惯常喜欢用笑伪装自己,色彩斑斓的毒蛇罢了。
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
更何况,还是他先抛弃了这并不弱小的野兽。
但江宵大概也明白,为什么要分手了。
正常人谁想跟应惟竹谈恋爱,说不定谈着谈着,命就丢了。
江宵脖子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流血了,凉飕飕的。他想拿纸擦一下,但又怕擦出来是血引起怀疑。
啧。
应惟竹的嫌疑大大增加,不管是车祸还是凶手。
如果他死了,江宵毫不怀疑,是应惟竹动的手。
江宵思索片刻,问系统:“是我先提的分手?”
系统:“所有的分手,都由你先提出。”
江宵:“谁先告白?”
系统:“你。”
江宵又问:“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系统:“无可奉告。”
看来是只能从系统口中问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了。
如果只是分手,应惟竹至于这么生气吗?
……还真有可能。
江宵又看了一遍自己的人设卡:
花心大萝卜。
见一个爱一个。
妥妥的渣男啊。
目前来看,他的三位前男友,颜值确实都挺出众的。
……从客观角度来看,他的确是挺该打的。
但也不至于恨到让他去死。
江宵靠着沙发,只觉得眼盲的debuff着实有点太限制行动了。
什么运气啊。
屋里还剩谁?闻序没回来,他还有机会单独问话。
秦关出去了,除了应惟竹,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薄西亭。
江宵险些把他忘了。
这人自从进屋,就说过一句话,此后就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比空气还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