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163)

2026-05-27

  “行。”扶桑总是活得敷衍又随意。

  “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给你送来,本家宵禁是晚上十点后,我有时间就来找你,如果没来,你有心情就自己到处逛逛,静观阁和档案室都随你进。明韵,把你的ID卡给他。”诸葛蘅吩咐。

  “好。”诸葛明韵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卡片,放在了手边的桌上。

  之后,她轻声提醒:

  “少司还在祠堂等您,父亲。”

  “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咱们之后再见。”说着,诸葛蘅点点头,正要走,抬步却听扶桑在身后冷不丁问:

  “少司诸葛七,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诸葛蘅的拐杖在地板上敲出闷闷一声响。

  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扶桑:

  “……在你正式成为诸葛家核心成员之前,这还是一个不能透露的问题。”

  扶桑耸耸肩,表示无妨。

  看起来,他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执着于非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诸葛蘅深深看了他一眼。

  之后,他便和诸葛明韵一起走了,降尘居中一时只剩了扶桑和刘东风两个人。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刘东风低头确认了扶桑的手铐和手环依旧牢固,而后摸摸口袋,把从他身上缴获的那些法器都还给了他:

  “依家主的要求,这些物归原主。”

  “你还真听他的话。”

  扶桑轻嗤一声。

  “没办法。”刘东风语气淡淡敷衍着,看起来并不想延展这个话题:

  “东西都在这了,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你有事可以通过手环呼叫我,你是重案嫌疑犯,我会随时待命。”

  “谢谢,”扶桑礼貌得有点诡异。

  他盯着刘东风,扬了下下巴:

  “警官,走前麻烦帮我把那钉子上的绳子解开,好吗?”

  可能刘东风也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因此迟疑一瞬才伸手碰上长钉,之后三两下就解开了上面的鬼血缠。

  解绳时,他觉得那似乎像某种封印方式,只是手法潦草,走线也并不规整,实在看不出什么,便也没太在意。

  “你不用担心我打击报复你,警官。虽然我这个人比较记仇,但你的电让我很开心,我对你的服务很满意,感谢你还来不及,实在没有报复的理由。所以,我想,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在刘东风摆弄长钉的时候,扶桑突然开口道。

  “最好是这样。”刘东风显然不太信任他这话。

  他感觉扶桑说的“好觉”倒像是一闭上眼就醒不过来的那种。

  扶桑耸耸肩,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环,又问:

  “除了呼叫你,这东西还能干什么?”

  “不能干什么。”刘东风简单解释:

  “监测生命体征,监听,定位,追踪。还有电击。”

  倒是一点不瞒着他。

  “监听?”扶桑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做。爱也能监测到?”

  “?”这话让刘东风大脑空白一瞬。

  可能是没想到话还能这么接。

  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打算和谁?”

  “只是提出一种小众的可能性。”

  “……”

  “对了,警官,昨天和我耗了一晚上,你有没有猜出我的鬼在哪里?”扶桑的思维很跳跃,这就又换了话题。

  “你会告诉我?”

  “你可以猜猜看。”

  “我不知道。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刘东风觉得这人或许可能真的是个疯子。

  他摇摇头,把解开的长钉和鬼血缠整理好放回桌上,自己抬步离开了降尘居,临走时还尽职尽责地锁上了房门。

  只是,离开还没两步,他突然在耳机里听到一阵诡异的声音。

  他的耳机连着手环,手环一套分主副两只,两只只要隔上一定距离,主环就会自动开启对副环的监听功能。

  这代表着,现在他在耳机里听到的是扶桑那边传来的动静。

  刘东风不是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他自然听得出那是接吻的声音。

  吻得还挺凶猛。

  这太诡异了。

  刘东风皱皱眉,绕到了降尘居唯一的窗户外想看一眼那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但等隔着玻璃看清屋中画面,他重重一怔——

  昏暗的房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又或者说,一只鬼。

  专案组所有人加班到通宵都没能找见一点存在的蛛丝马迹的那只鬼,他和扶桑耗了大半夜都没能撬出下落的那只鬼,明明知道他存在却始终找不到一点存在的证据的那只鬼,就那么凭空从他半分钟前才踏出的屋子里出现。

  这说明那鬼一直就在扶桑身边,但包括诸葛蘅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能发现。

  此时此刻,扶桑正以一个十分懒散的姿态,单手撑着身体坐在床上,另一手抓着赤邪后脑的长发。而黑发红衣的厉鬼背对着窗户,挡住扶桑大半身形,一人一鬼吻得难舍难分。

  刘东风手忙脚乱地手动关闭手环的监听功能。

  也是那时,扶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边吻,边突然抬眼直勾勾地盯着窗户外的他。

  看到他在那,扶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微微弯了下眼睛。

  眼神里,闪过一丝挑衅且嚣张至极的笑意。

  

 

第82章 阳光/14

  “扶桑……”

  戚长缨刚离开长钉就被扶桑拉过来吻住,他从这个亲吻里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想问,却始终没能脱开身。

  扶桑冰凉的五指深深嵌进他的发丝,逼迫他仰头。

  这个人向来很喜欢这种拥有绝对掌控权与主导权的姿态。

  戚长缨也不和他争,就那么任他摆弄。

  他们之间的开始与停止永远由扶桑说了算,直到扶桑吻够了,才松开他的长发,将他推开。

  之后扶桑抬手擦擦唇角,抬眸瞥了一眼窗户。

  戚长缨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这间屋子只有一扇窗户,原本就不大,还被窗帘挡去了一半,剩下那一半也瞧不见什么,戚长缨只隐隐约约看见有人影离开。

  他收回视线,问扶桑:

  “怎么了?”

  “少管闲事。”

  扶桑垂眸确认手环上的监听信号灯已经关闭,便吩咐:

  “把窗帘拉上。”

  戚长缨应了一声,如他所愿过去拉好窗帘,把另外半边窗户也遮挡住。

  但即便窗帘已经拉好,还是有一线光悄悄溜了进来——窗帘上那个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怎么出现的破洞,在十二年后的今天依旧停留在那里,没有被缝补,也没有被撕得更大,它还完整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扶桑盯着那破洞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他带着手腕上沉重的锁链,放好枕头,自己一歪身子躺了上去。

  疲惫酸痛的肩颈腰到这一刻才真正得到缓解,扶桑长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像小时候一样侧身蜷在床上。

  “这是你以前的家?”

  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扶桑就听见戚长缨的声音。

  “怎么看出来的?”扶桑稍稍睁开眼睛。

  有关他的一切,不是早在十二年前就被清理干净了?现在这里就是一间空屋子,哪里还有他的痕迹。

  “有你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我认得出。”戚长缨答。

  “……”扶桑没应声,重新闭上眼睛。

  “这条锁链是用来做什么的?”戚长缨继续问。

  “这屋子里就住一个人,总不能是用来拴狗的?”

  “……我听霍姑娘说了,你以前被关在这里七年。”

  “她没把我身份证号也一起报给你?”

  可能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戚长缨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