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166)

2026-05-27

  再说,谁能有你霍大小姐兜不住?

  他叹口气,摆摆手:

  “你不想说,我还不稀得听呢!哎总之我就是过来问问情况,你们心里有底就行了,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找我和不疑,我俩随时待命!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我信你俩不是干那事儿的人,能帮肯定是得尽力帮的……哎对了还有件事,”

  吊儿郎当说到一半,诸葛不惑冷不丁想起另一事,表情语气立马凝重:

  “今天扶桑那阵仗太大了,是家主亲自往外面跑了一趟带回来的,走的还是大门,一点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来的时候就好多人听到消息去看热闹,大家都知道他是当年那个被赶出本家的诸葛蔺的徒弟。现在我主要是怕他现在这么个情况……如果被诸葛灿知道了,诸葛灿会找事儿。你知道诸葛灿是谁吧?”

  霍为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

  当初扶桑被关进小黑屋里,不就是因为那人挑事吗?

  “他都坐轮椅坐了那么多年了还没安分啊,扶桑当年把他整那么惨,他还敢去找扶桑的事?还没服?”

  “谁知道呢?主要我俩跟他也不太熟,就小时候一起上学的时候玩过一阵,那时候我就不喜欢他,他那人吧,我话说难听一点,特势利,反正谁风头大他就跟谁一起玩,谁稍微边缘一点他就带头排挤,当时对扶桑不就这样吗?结果没想到踢到铁板了,给自己整了个半死。

  “他那会儿残了之后就没咋出来过了,成天在家里待着,我听人说他还没释怀,还心念着想报仇,恨扶桑恨得骨头都痒痒,天天在屋里扎他小人,这回出了这事儿……所谓落井下石,我感觉他得搞事,反正你们小心一点吧。”

  霍为皱皱眉。

  片刻,她微微叹了口气,点头应声:

  “行,我知道了。”

  ……

  扶桑在降尘居没有别的事可做。

  他白日里要扮演一个被禁足的囚犯,没法迈出这间屋子一步,手腕上还戴着锁链,虽说不妨碍他举着手机玩华容道小游戏,但这玩意玩多了也会腻,算来算去,他最喜欢的消磨时间的方式,和戚长缨接吻。

  掐着他的脖子吻,骑在他身上吻,把他按在床上吻。

  亲累了就闭眼睡觉,屋子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挡着,透不进多少光,这令扶桑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无比模糊,醒时常分不清眼下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外面来人送了两次饭,就放在小窗的阳台,得扶桑自己开窗去取。

  本家人清高,不仅住在深山老林里,吃东西也要学世外高人不食烟火气,比如午饭只有清炒绿叶菜和萝卜汤,丁点荤腥也不见,就汤里依稀飘着一点肉末和油花。

  这实在勾不起扶桑的食欲,他草草用筷子扒拉两口,混个不饿也就结束了。

  晚餐更可怜,只有一碗用鸡蛋和胡萝卜炒出来的米饭,再配一小碟咸菜。

  扶桑几乎是数着米粒吃的,他兴致缺缺,没吃几粒米就落了筷子。

  “你需要多吃一点饭,扶桑。”

  戚长缨坐在一旁,看着那碗几乎没变样的炒饭,皱眉道。

  这个人生活上其他事不大讲究,唯独特别挑食,这是戚长缨早就意识到的事。

  喜欢的饭菜还能多吃两口,看不上眼的菜宁肯就那么一直饿着也一口不动。

  “关你屁事,少管闲事。”

  扶桑依旧摆出自己的八字真言。

  “……你太瘦了。”

  瘦得手腕骨骼清晰可见,被坚硬沉重的手铐和锁链磨得通红。

  看起来也很细,好像一只手就能全部握住。

  “人要强壮一点,受伤生病才能好得快,就不说人了,就算是牛羊马儿生了小崽,也只有强壮的能活下来,边关苦寒,瘦弱的孩子甚至撑不过一个冬天。”

  “自然法则,优胜劣汰。如果老天觉得我是劣,那我可以去死。”

  扶桑从桌边站起身,回到床上躺下。

  之前的病还没好全,现在又叠上新伤,再加精力透支,扶桑只觉得灵魂深处都透着疲惫,怎么睡也睡不够,这才刚醒,就又困了。

  他斜躺在小床上,闭着眼睛,安静片刻,忽然道:“你过来。”

  戚长缨依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怎么?”

  扶桑不说话,只沉默地拉起他的手腕,另一手掀起自己的衣摆,把他的手往自己腰腹部按。

  碰到人体温热细腻的皮肤,戚长缨的指尖微微一颤,被烫到似的就要蜷起手指收回手来。

  扶桑却用力攥住他的手指,没让他逃:

  “你不是喜欢摸这吗?”

  他唇角扬起的淡淡笑意满携恶劣:

  “怎么,还是觉得太瘦了?那这样,我觉得你上次帮我弄得挺爽的,但我不太喜欢强迫,没什么意思,所以,要是你愿意再认真给我弄一次,我下次可以考虑多吃点饭。”

  瞧瞧,多会做生意的人。

  明明是一个为他好的提议,仅仅只是希望他不要太挑食、在病着时能多吃两口饭,到他那里却变得那么勉为其难,一定要让人用其他东西去交换。

  戚长缨沉默着没应声。

  其实扶桑也没在真情实感想做这交易,他只是讨厌戚长缨说这种类似关心的话,所以故意恶心他一下罢了。

  不过有一说一,戚长缨上次的确弄得他挺爽,以至于他这两天一直在回味。

  但在戚长缨那里就不一样了,那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次他不愿意再回忆的、这辈子受过的最极致的羞辱,扶桑不觉得他还想来第二次。

  “……”

  果然,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戚长缨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戚长缨对那种事情了解得并不多,毕竟他是在边疆军营里长大,甚至都没见过几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每天练兵打仗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去研究那些。

  他只听士兵们私下里聊过荤话题,说出门在外欲望总得解决,除了男女结合以外,用手也勉勉强强可以满足。

  但这种私密的欲望难道不是该找个私密的地方独自处理?他从没想过这事还能光明正大让旁人帮忙,更没想过扶桑指定要用的还是嘴巴。

  戚长缨不懂这些,当时那种情况下请教扶桑显然并不合适,他也开不了口,只能凭感觉一点点尝试摸索。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没有能参照的人物和事件,他只能凭感觉,觉得扶桑应该是喜欢的,至少勉强满意。

  至于他自己……

  “叩叩叩——”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戚长缨下意识看向扶桑。

  扶桑瞥了眼时间。

  已经到本家宵禁点了。

  他的自由时间。

  “回去。”他坐起身,言简意赅。

  戚长缨这便化烟,躲进了桌上的蛇骨钉。

  扶桑拿起长钉和鬼血缠,随手装在了口袋里。

  “进。”确认屋子里没有残留的冥息,扶桑扬声道。

  在外面的人开锁推门进来之前,不知想到了什么,扶桑垂下眼,伸手从桌上拿起那碗还温热的炒饭,拎起勺子多吃了两口。

  真的很难吃。

  来找他的人是诸葛明韵。

  诸葛明韵看起来四十多快五十岁的样子,身上书卷气很重,打扮得大方得体,容貌也端正清丽,只是面色苍白,眉眼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垂着眼,始终没有抬眼看扶桑,开口时语气平淡如水:

  “家主今夜临时有事,不能来见你,所以吩咐我来兑现承诺。”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走近两步。

  扶桑配合地抬起双手,让她给自己开锁。

  这期间,他一点不遮掩地观察着诸葛明韵面上神色。

  很奇怪。

  从最初在灵监局审讯室见到她时,扶桑就发现了,诸葛明韵整个人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麻木感,站在诸葛蘅身边像是一潭死水,似乎只懂得机械地执行命令,一点也没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唯一有波动的一刻,是在诸葛蘅与扶桑谈条件、说不会处理不疑身上的血誓、相当于把整个诸葛家拱手让给扶桑拿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