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很愿意信任你的,但上面不一定。我们毕竟是走明路的,做什么事还是要看证据,如果最后我们没法把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翻出来打理清楚证明诸葛七无罪甚至是个受害者……情况就不会乐观。这次事件的性质很恶劣,必须有人出来承担罪责,现在看来,第一个是诸葛明韵,第二个就是他了。”
听到这里,扶桑微一挑眉,嗤笑一声:
“杀了你们。”
“……别这样。”刘东风有些无奈:
“法治社会,杀了我们,你也讨不着好,一辈子都得当个逃犯躲躲藏藏。倒不如咱们齐心协力先把问题解决了,利用有限的时间,再挖一挖,找找证据,争取找到更多内情或转机。”
“知道了。”
扶桑微微皱起眉,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诸葛七没有身份证明,黑户一个,这个问题是不是得先给我解决一下?就算是给他定罪也得需要这些证件吧?”
“好,这个不难,我回头加急给他办了。”
“行。还有别的事没?”
“暂时没了。”
“那我走了。”
“我送你。”
刘东风带着扶桑出了茶水间,引着他去到总局出口方向,边道:
“这段时间,你有了新的发现或者新的问题,随时打我电话,直接到这来找我也可以,但下次来别踹门了,影响不好。哦,对了,还有。”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刘东风让扶桑稍等片刻,自己一路小跑回办公室,没一会儿又拎了个纸袋回来,递给扶桑:
“物归原主。”
扶桑接过,打开看看。
居然是他那套白骨法器。
骨币、骨尺、人偶、骨铃,甚至还有迁魂盏的碎片。
他迟疑地抬眸看向刘东风。
“毕竟是骨头做的,我们技术部的人给它们做了DNA鉴定,说来还有点可怕,对比出来,这些骨头居然都是你的,看见报告的时候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原本这些都属于证物,不应该再漏出去,但我刚做主给你申请了个编外调查员的身份,反正也都是你的,你拿着它们,行事大概能方便点。”
说着,刘东风抬眼看向某处:
“好了,前面就是大厅,去吧,他在等你。”
听见这话,扶桑微微一愣。
他顺着刘东风的视线看去,便见诸葛七正静静站在不远处不碍事的角落里,望着他的方向。
看清那人后,扶桑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心情也随之莫名其妙好了那么一丝。
“知道了。”
他合上纸袋,大步朝诸葛七去了。
诸葛七一直看着他。意识到他正走向这个方向后,诸葛七回头看看左右,见再无旁人,才确认扶桑是朝自己来的。
“站这儿干什么?还舍不得走,想在这多关会儿?”
扶桑冷着脸,上下打量他一眼,问。
诸葛七冲他笑笑:
“等你。”
“我需要你等我?”
“我想等你。”
“。”
好熟悉的感觉。
带刺的话又被这个人柔软又轻易地堵了回去。
扶桑浅浅翻了个白眼。
跳过这个话题,他又问:
“跟着你的那群人呢?”
“不知道,大概已经回去了吧,他们原本就不必时刻等着我守着我。”
说着,诸葛七又道:
“谢谢你,扶桑。”
“谢什么?”
“谢谢你救我。”
扶桑嗤笑一声:
“这是灵监局,不是十八层地狱。用得着‘救’字?”
诸葛七垂眸,摇摇头:
“听他们说,我需要承担的罪责好像很重,我原本以为我进来就出不去,也见不到你了,但你来了。我没想到你会来,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很开心,扶桑,那间屋子很暗,但你像一束光。”
“?”
扶桑微一挑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不说这种矫情做作的话是会死吗?”
诸葛七忍不住笑了:
“会显得矫情做作吗?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所以也想原原本本、不加掩饰地告诉你。希望你能完整明白我的想法和心意。”
“……”
不知道为什么,扶桑像是身上长刺了一般,浑身都难受。
他避开诸葛七的视线,习惯用冷言冷语来回应:
“想多了,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为了你。帮你只是顺手,只是不想我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诸葛七温声应了,又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问:
“我是你的吗?”
“你想是谁的?”
“在遇见你之前,我想我是我自己。”
“……”
戚长缨这个人,总有让他说不出话的能力。
而在扶桑沉默之时,诸葛七微微含笑看着他。
扶桑受不了他那眼神,抬步就朝门口去。
身后的人好像跟上来了,他也没回头去看,只自顾自闷头朝外走。
灵监局总局离扶桑的出租屋不远,他坐地铁、打车,甚至骑共享单车都能回去,但诸葛七这人有点棘手。
没身份证,没手机,兜里肯定也没钱,往日跟着他寸步不离的那帮子护卫也没影,怎么,要少司大人步行出城走回悬骨山脉吗?
……管他呢。
爱走走,爱爬爬,跟他有什么关系?
扶桑心里冷冰冰想着。
他是不想再搭理这人了,一开口净说让人难受的……
“扶桑。”
思绪停住,身后传来诸葛七的声音。
扶桑脚步一顿。
他皱眉,回头看,就见诸葛七正跟在他几步开外处。
“干什么?”
“没,我只是想告诉你……”
诸葛七望向他的神情很温柔,柔软的目光落在扶桑身上: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你们都为彼此啄米吧——
第130章 室内/7
“?”
扶桑实在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到底哪儿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那么你想在我这听到怎样的答案?”
扶桑冷笑一声:
“‘我也喜欢你’,还是,‘滚’?”
“和你说这句话,并不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诸葛七好像完全听不出来扶桑话中的讽刺和奚落,又或许他听到了,只是毫不在意:
“我只是单纯地想把它分享给你,想把我的感觉说给你听。”
“可我不想听你的分享,也不需要你没用的喜欢。”
“需不需要是你的决定,给不给你,是我的选择。”
诸葛七发现了,扶桑很不习惯从别人口中听见单独给他的温柔好意和喜欢,大约是因为不知道要怎样去应对、偿还,所以总是本能地竖起尖刺把人赶跑。
口是心非,爱说反话,都是坏习惯。
寻常人在他这里碰两次灰后恐怕就不会再凑上去自讨没趣了,可不知为什么,诸葛七心里一点也没有要远离的想法,他反倒很想拨开扶桑身上那些尖刺,去看看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一眼也好,如果可以,还想再给他一个拥抱。
这是诸葛七发现的、自己喜欢他的证明。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自己这份喜欢究竟从何而来,明明他们两个人几小时前才互通了姓名,才刚认识不到一天,诸葛七也会想这感情会不会来得太快太莫名。
但他又想,也没人规定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要循序渐进。
或许,在扶桑踹开审讯室的门突然出现时、拽着他的衣领吻上他时,或者再早一点,在他掀开他的帷帽闯进他的世界时,他的生命就再也离不开那双漂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