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308)

2026-05-27

  戚长缨顺着他的话,耐心和他沟通:

  “但冥道灵师都是从小培养的,不是吗?扶桑十三岁的时候,已经离开本家一年了,在这之前,他一直在学习这些。”

  “扶桑是扶桑,刘涟是刘涟。刘涟小时候被冥灵磋磨去了大半条命,我怎么可能再让他当灵师?再说,他体质太弱,根本不适合这些。他就当个普通人,挺好的。”

  刘东风说着说着有点上火,但顾着面前是戚长缨,他还是压下了情绪。

  “但我想,我们该尊重孩子的意愿,不是吗?强迫他当普通人,和强迫他当灵师的性质是一样的,我们不能以为他好为理由剥夺他的选择权,再说,他不是没有这份天赋。”

  戚长缨心平气和地讲着道理,将事情摊开了和刘东风说:

  “其实,田岭的事情他也发现了,甚至发现得比我早。因为那天聚餐时他见过我,而我前不久见过米敢,身上沾染了米敢的气息,他记住了那感觉,然后,第二天去学校,他偶遇了田岭,发现对方身上有跟我相似的气息,便开始猜测田岭是不是与我们的案子有关。”

  听见这话,刘东风有点意外:

  “……他没跟我说过。”

  “因为他知道你不希望他牵扯这些,他顺从你的意愿,所以没有开口,今天听我问起,才过来偷偷告诉了我。”

  戚长缨的态度十分认真,并不是在和刘东风讲一个可能性,而是陈述事实:

  “刘涟能感受到我看到的那些东西,这说明他的天赋比绝大部分冥道灵师都要高。就我知道的,上一个有这种能力的是扶桑,再上一个,是七月半。”

  如果他们对扶桑的实力没什么清晰的认知,那后面一句七月半也够唬人了。

  其他人开始传递眼神,而戚长缨温声继续道:

  “这次的涉案冥灵没什么攻击性,相关人员还是他的同学,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那我想,他或许可以试着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正好,刘警官你也可以看看他的能力和心性到底如何。

  “至于体质弱……既然他能看见,他这一生就必然要见无数的冥灵,这是没办法的事,他注定当不了一个普通人,一味逃避并没有用,不如让他成长,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一番话说下来,霍为只想“啧啧啧”。

  刘东风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倔驴,她和扶桑因为千仪的事被逮进来喝茶那次她就意识到了。上次刘东风先入为主疑罪从有认定扶桑干了坏事,把人电个半死,这次牵扯到他亲儿子,他肯定更倔。

  但老倔驴这次还真被戚长缨说动了。

  他自己到阳台抽了根烟冷静了一下,又出去跟刘涟说了几句话,回来就带着孩子点头说了可以试试。

  老爹点头了,那还等什么?会议继续,房间里多了个刘涟,大家开始商量与田岭相关的试探计划。

  刘涟性子很稳,思路清晰,他按照目的将自己规划进了他们的计划里,刘东风和王姐只管在旁边帮着补充细节。

  霍为在戚长缨旁边坐着,在戚长缨提供意见的时候,她闲着左看右看,最后一晃眼,瞧见了戚长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戴在这里的意义可太特别了,霍为盯着看了又看,越看越眼熟。

  等戚长缨闲下来,她直接小声问他:

  “这戒指是鬼血缠改的?”

  “嗯。”戚长缨点点头,抬起手,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哇。”霍为观察着:

  “还挺漂亮。这是三又炼的?把法器做成戒指随身携带,他这么浪漫呢?他有吗?”

  “是我炼的,他也有。做出来就是一对。”

  戚长缨冲她笑笑。

  “哇。”霍为再次感叹:“你这么厉害啊,炼器都会啦?它作为法器有什么用?”

  说着,她看着戒指实在精致漂亮,还有点说不上来的特别,就问:

  “我可以摸摸吗?我轻轻的。”

  “可以,但只能摸一下。它身上的因果和羁绊有点重,碰多了可能会有点受不了。”

  “好哦。”霍为搓搓手,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碰了碰那戒指表面。

  触碰到的那一瞬间,霍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倏地睁大眼睛。

  指腹在温热的戒指表面停留片刻,她才收回手指,意外地看着戚长缨:

  “这是……?”

  “嗯。”戚长缨轻轻蜷起手指,感受着戒指的温度,以及它接触皮肤时那微不可察的律动:

  “是他的体温,和心跳。”

  

 

第159章 圣代/12

  “叮铃铃——”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学生们收拾书本背起书包,说笑着往门外去。

  刘涟飞速把自己的书本作业塞进包里,又从书包的夹层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把刘东风给他的监听设备取出来、打开,戴在耳朵里。

  “喂?小涟,下课了?”设备开启,耳机里立马传来刘东风的声音。

  刘涟清清嗓子,忽略了老父亲的关心,一本正经,公事公办:“准备开始行动。”

  “咳……好。”

  刘东风坐在车里,莫名有种摸鱼被领导训话的架势。

  旁边的戚长缨和后座的霍为把一切听进耳里,忍着笑意。

  刘涟拉好拉链,背起书包,一边调整耳机位置一边往外走。

  他快步穿梭在人群里,往田岭所在的六班走去。

  六班还没下课,班主任正在台上开班会,刘涟借教室后门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立马锁定田岭的座位——靠窗第三排。

  他利用今天一整天的课间休息,在六班门口走来走去,早早就摸清了田岭的方位。

  “发现目标人物。”

  他低声向组织汇报。

  校外,霍为实在是憋不住了,她趴到前座中间,小声笑道:

  “刘警官,让小孩少看点警匪片,咋这么中二呢。”

  “去去去。”刘东风朝她摆摆手,但其实心里还有点小骄傲,觉得这小孩当起线人干起正事来还挺有样的,很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刘涟没注意他们那边的剧情,他正专注自己的任务,全神贯注地盯着田岭。

  很快,六班班主任结束了自己的演讲,踩着小高跟离开了教室。

  老师出门后,安静的教室立刻沸腾起来,原本端坐在位置上的学生们站的站跑的跑跳的跳,乱成一片。

  刘涟的目光穿过哄闹的人群,一直锁定在田岭身上,他看着田岭背起书包打算从前门的走的样子,忙转移阵地守去门边,等田岭出来后热情打招呼:“田岭!”

  田岭走路习惯低着头,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刘涟。

  刘涟冲他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咱数学课这周作业是啥来着,我忘了记,你给我讲讲呗?”

  田岭有点诧异。

  他虽然和刘涟在同一个数学补习班没错,但他俩向来没什么交集,除了收发作业的时候,其余时间根本没有接触,平时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对他来讲,刘涟就是个脸熟的陌生人而已。

  田岭性格向来内向,不说话,也没朋友,成绩更是不怎么样,和刘涟这样的好学生八竿子也打不着。

  但现在,刘涟来找他问作业?

  “我……好像是写练习册吧,就那天学的单元……我也记不太清了。”

  田岭低头含含糊糊地说完话,抬步想走,刘涟却跟了上来:

  “哪个练习册?是红的还是白的?大的还是小的?”

  “……”田岭哪里记得?

  但刘涟颇有种问不到确定答案不罢休的架势,就这么一路粘着他,跟他出了学校,他走哪个方向、刘涟就走哪个方向,牛皮糖一般,甩不脱了似的。

  从学校出来走过半个街区之后,刘涟终于忍无可忍,取下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找出自己记作业的本子,“哗啦啦”翻过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