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仍旧不是最完美的容器,它们要找的是你。”
谢慎毛骨悚然地道:“我准备放你离开,上一任魇君的躯体,圣墟里那位,已经快不行了,现在魇需要一个新的,更完美的躯体,来承载它全部的力量,冲破圣墟那可笑的封印。”
“而你,大师兄,被魇控制,神智不清,打伤守卫,强行越狱,还差点杀了前来阻止的我……这个说法,是不是很合?谁会怀疑一个被魔物操控,丧心病狂的凶手呢?”
闻敬渊:“是你杀了师伯。”
谢慎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但很快被冷漠与怨毒取代。
“我也不想的。”
“可是我早会暴露,大师兄,你教给天枢峰弟子的那套破妄剑术,我身体里这东西害怕得很。师尊不死,二师兄就会顺成章地成为首座,他会继续追查,会重用你,会推行那套剑术,我永远找不到机会真正手握天枢峰,乃至太上宗的大权。我就只能一辈子被这东西控制,当它的傀儡。”
谢慎之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眼中迸发着恐惧与极致渴望的光芒:“我多么想摆脱它啊!它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找上了我,我想把它挖出来!碾碎它!可是不行……除非它自己出去,所以师尊必须死,而你必须成为新的魇君!它也会迫不及待回到本体。”
“你就不怕我失控就会杀了你?”
“怕?” 谢慎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跟叶星尘那种心志不坚的废物不一样,那魇不过在他身体里呆了一刻钟时间,他就彻底疯了。大师兄,你和魇是天生匹配,它渴望你这样的器皿。”
“接受它吧,大师兄。” 谢慎之***的嗓音如同梦呓,“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解脱。”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闻敬渊眉心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静坐不动,被封禁所有力量的闻敬渊,眼中寒光乍现。
“哗啦——!”
漆黑冰冷的潭水轰然炸开。
一道雪亮得刺眼的剑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自幽深的潭底暴起,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斩裂水面,横扫而过。
“锵!锵!”
两声清脆短促的金铁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束缚在闻敬渊手腕上,镌刻着封禁符文的精铁镣铐应声而断。
而那柄一直藏在潭底的昭霁剑,已然握在了闻敬渊手中,剑尖斜指,正对着谢慎之的咽喉,距离不过三寸。
谢慎之脸上的从容,扭曲的兴奋,在瞬间冻结,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怎么会?”
他的话音未落。
另一道脚步声自水牢入口处的阴影中,不疾不徐地响起。
谢慎之浑身一颤,霍然转头。
风亭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痛楚。
“谢慎之。”
风亭瞳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那是凌虚剑尊的佩剑,和渊。
剑尖遥指,剑气锁定。
“我今日,便替师尊清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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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点了,写得有点久。
第68章 好好赎你的罪吧
谢慎之在看到风亭瞳提着剑, 一步步从水牢入口的走出来的瞬间,脸上的得意骤然消失。
他僵在原地,和已斩断镣铐, 持剑而立的闻敬渊身上来回扫过, 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谢慎之扯动了一下嘴角:“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是我了?”
风亭瞳当然知道,他用了双鱼佩,这枚能窥见阴阳,照映残魂的异宝, 在玄苍长老默许之下, 催动了玉佩的部分威能。
他顺着叶星尘微弱的残魂印记, 被双鱼佩捕捉回溯出来的那日静虚苑内的景象。
他看到凌虚剑尊倒在血泊中, 胸口插着那柄陌生的剑,脑后钉着那枚狰狞的克神钉, 神魂俱碎,生机已绝。
叶星尘破门而入, 看清室内惨状之时, 神情冻结成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然后他看到了谢慎之。
谢慎之就站在师尊尸体不远处,背对着门,手中握着一块沾血的布, 正慢条斯一点一点擦拭着手中那柄暗铜色的无名长剑。
叶星尘发出变了调的嘶喊:“师尊——!”
谢慎之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的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谢慎之看着目眦欲裂,浑身发抖的叶星尘, 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惋惜。
而后他抬起了另一只手,手中赫然是那个本该被重重封印的寒玉匣。
匣盖已经打开,一缕漆黑魔气, 正从中袅袅升起,扭曲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啸。
“小师弟,” 谢慎之开口,声音温和依旧,与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有着悚然的对比,“你看,这是能让你变得更强的好东西,来,试试看?”
叶星尘一时太过震惊,识海不设防,就这样被魇钻入。
叶星尘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朝着谢慎之扑了过去,手中佩剑爆出决绝恨意的剑光。
谢慎之没有反抗,任由叶星尘那并不算高明的剑招,在自己手臂,肩头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浅色的弟子服。
他闷哼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谢慎之在任由叶星尘留下搏斗的痕迹。
然后就在叶星尘因为愤怒和悲痛而招式用老,露出胸前空门的瞬间——
谢慎之动了。
快如鬼魅。
那柄刚刚擦拭干净的暗铜色长剑,带着一种阴毒刁钻的轨迹,穿透了叶星尘年轻单薄的胸膛。
剑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叶星尘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尖,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谢慎之那张依旧温润,此刻却宛如恶魔的脸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那双明亮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凝固的是极度的不甘,愤怒,与想要为师尊报仇的执念。
风亭瞳透过双鱼佩,仿佛能感受到叶星尘临死前的残念,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风亭瞳看着谢慎之:“你觉得你一直演得很好吗?”
他上前一步,和渊剑尖微微抬起,锁定谢慎之周身要害。
“我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你。”
谢慎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强装出来的镇定终于出现裂痕,他看着风亭瞳眼中的杀意,又看看旁边沉默持剑,封住他所有退路的闻敬渊,知道自己今日已是绝境。
“二师兄,” 他忽然笑了笑,“若是等长老们回来,发现这里的情形你觉得,他们会信谁?我大可以说是你与大师兄早有私情,被我撞破,你们便合谋害了师尊,如今又想杀我灭口,私奔叛宗……这个说法,是不是也很合?”
“私奔?” 风亭瞳嗤笑一声,眼中寒意更甚,“谢慎之,你也就只剩下这点构陷攀咬的本事了。”
他手腕一振,和渊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气勃发,将周围阴寒的潭水都逼开了一圈。
“多亏了长老们今日不在,” 风亭瞳缓缓道,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冰冷快意,“没人敢拦着我。也没人能救你。”
“谢慎之,师尊所受的苦,叶星尘所遭的罪,今日,我要你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