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息素产生了微妙变化,这是自己最熟悉的气味,对此尤为敏感。
茉莉的味道变得浓郁,仿佛完全与空气融为一体,攫取着江天际的呼吸。
窗外的星系璀璨,让人将其错看成夜晚。
他的吻很轻,带着笑意在江天际唇上浅啄一下。
但无论是信息素还是他靠近后猛增的压迫感,都让江天际一瞬间无法动弹,他错开视线试图躲避那双深海旋涡般的眼睛。
猎人的本能与自己在凌空渺身上留下的印记互斥,他僵硬地靠着墙壁站得笔直。
“先去医疗部修复。”对方留下这一句话先行离开。
与凌空渺擦肩而过之际,他幻觉般听见了一阵不属于他,也不输于他的心跳。
“滴滴。”
识别通过的系统音拉回江天际的思绪。
托母亲大人的福,晚间精神力训练取消,假期申请回家探望。
列车站内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久违地回到日常环境心里反而没什么实感。
“天际,这里。”
季严冬拉了他一把,两人一起回到联邦首都星历新市,他察觉到江天际异常沉默,偏头询问。
“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心不在焉的。”
他观察江天际的神情,试探性询问:“因为江姨?”
“不是。”
江天际摇头,季严冬思索片刻,又问。
“听说原本安排给你的精神系能力者被凌队否了,你和他现在接触密切,相处得如何?”
江天际:“你要听吗?”
从他的语气里品出一丝不对,季严冬沉默片刻:“有什么不能听的地方吗?”
“我正好有事想问你。”江天际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如果有人持续冒犯你,你会怎么做?”
季严冬:“远离,很过分的话会警告,看冒犯的程度。”
“如果说这个人......”
江天际将自己这段时间对凌空渺的种种冒犯省去名字,为季严冬举例。
季严冬一开始表情还算正常,越往后眉头皱得越深,听到“生殖细胞”一词后彻底忍不下去,下意识扫了眼四周,见大多数人戴着耳机做自己的事,才轻轻松了口气。
“这种事情一般人也做不出来吧。”季严冬停顿几秒,尽力用不那么僵硬的语气询问,“可能我想多了,这应该不是你对凌队做的事吧。”
“你没想多。”江天际抱着手臂,停顿两秒,“但是为什么一猜就知道是我?”
“......”
死寂过后,季严冬靠着车壁,突然觉得头疼。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
“你确定自己是在头脑清醒的时候做出这些事的?”
他想起江姨看这些江天际的嘱托,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问题的解决办法,最终还是情绪胜过了一切。
“你底气从哪来的,没觉得莫名其妙吗?”
江天际不吃压力,反问:“我这么莫名其妙他都没反应,难道不是他更莫名其妙吗?”
“没拒绝不反抗,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季严冬突然感到闷热,解开衣服扣子:“他反抗拒绝你就会收敛吗?”
“会收一些。”
“江天际。”季严冬说,“抛开他是你长官不谈,上来盲目地对喜欢的人做出此类行为不叫追求,叫土匪、流氓。”
“alpha之间需要委婉吗?”
“你现在想起来他是alpha了?”季严冬被他气得语速都快不少。
“各位乘客,前方到站历新中心区,请检查行李物品......”
列车播报响起,两人沉默着下车。
“你心里有数就行。”
走出大厅准备告别,季严冬按着他的肩膀,深深看了他一眼。
“人群里待久了,别真忘了自己。”
恰逢树荫,季严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听见他没有起伏的语气。
“不会。”
日光阴沉了些,他们在路口告别,季严冬转头朝他离开的方向看,江天际恰好步入一侧小路,一侧高楼一侧树木,阴影与光处的界限刺目。
时隔多年,季严冬再次见他步入阴影深处。
很多年前,江天际得知某些真相,一通发疯步入飞行舰走廊最深处的禁闭室时,自己恰好去交接任务。
少年眼睛赤红地走出会议室,隐约能看见里面一片狼藉,外面的人缄默不言。
江言靠在会议室门边:“江天际,你没得选。”
江天际没回头,血沿着手指往下滴,一条走廊上星星点点的红色。
通往禁闭室的走廊光线晦涩,他走入阴影深处,一头黑发彻底融入黑暗,众人只听见一声沉重的,却未带发泄意味的关门声。
-
星盟,会客室。
虚拟大屏上显示着汇总信息。
“根据目前监测到的数据,部分星系能量确实存在异常。”
十亿圈出星际图中的几个方位,解释。
“我们的人筛选出几个疑似源头的星域,目前正在排查。”
凌空渺沉吟道:“最近任务中频繁出现假性转级现象,初步推测是某种催化,能量值迅速飙升后并未融合,导致异变体核自爆。”
“我们怀疑这种现象和之前几次找到的催化实验残骸有关。”十亿在图中标出残骸出现的星球,沉吟片刻,“原本没什么头绪,但不久前,我们收到了一封匿名情报。”
“来自星际情报站。”
凌空渺的目光没有偏移,轻敲桌面示意他继续说。
“星际情报站核心人物有六个,很难确定具体是谁。”
十亿习惯性转动着匕首,在虚拟屏上调出三个灰色头像档案:“不过经过几轮筛选,基本可以将范围缩小至三位,代号分别是。”
“义秋、星、刀。”
“毕竟是星际情报,信息加密系统恐怖如斯。”
凌空渺起身,目光掠过人员信息,其中一个最醒目,几近空白。
“真是难为你们还能查到这个人的存在。”
他点了点那行唯一的小字。——身份特殊。
“你认真的?”
十亿咂舌:“能查到这个人是星盟的能力,查不到他的信息是因为对面在这方面无懈可击,你爱看不看。”
凌空渺没理他,盯着那简洁锋利的字许久。
“刀?”他坐回沙发,随口回应,“信息加密到这个程度,很难说后台有几个。”
“总会知道的。”十亿笑着掷出匕首,精准命中对面墙壁上的靶心,“不久的将来,等到他不再受保护,总有交锋的时候。”
“你说是不是?”
凌空渺拿起水杯在手中轻晃,却没有递到唇边。
“说不定已经遇到了。”
十亿抬眼直直看过来,凌空渺起身打断他的追问,淡淡一笑。
“你也一样,别试探我。”
——
与此同时,某未知危险星域,星际情报站。
“信息识别通过。”
机械门识别到人员信息,红光褪去,冰冷的系统音响起。
“欢迎回来,刀。”
暗色的基地呈现出压抑感,飞行舰行驶在某片不对外开放的星域,黑色军靴越过厚重的机械门,缓步朝内走去。
“长官。”
“长官……”
大厅中人来人往,纷纷问好。
来人低低应声,摘下外袍宽大的帽子,身侧跟着汇报近况的助手。
“长官,您要的信息已全部汇总至终端,目前凌队与星盟来往密切,但似乎......”
“回来了?”义秋从不远处疾步而来,龇牙一笑,“好久不见啊,刀。”
手下立即停下汇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
墨绿色的眼眸在暗色下更深,江天际轻轻扬唇,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