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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十区,裴许匆匆赶过去时,裴明正一脸黑线的朝外走。
他低着头在通讯器上迅速回复消息,看见裴许时顺嘴告状:“哥,他们又在提‘污染分离’。”
裴许:“有多少人同意?”
“三分之一。”
不足一半。
裴许沉吟一瞬,问:“背后的人查出来了吗?”
闻言,裴明只是摇头,半晌才试探性的开口:“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还在职的某个人?”
裴许陡然看向他,却出乎预料的并未反驳。
见他这副模样,裴明放缓声音,几乎一字一句:“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嗯。”
裴许抬手,如小时候那样拍过他的肩膀,“照你的猜想去做。”
裴明:“好。”
他匆匆离开,顿时,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回过头,提醒说:“对了哥,霍尔元帅找您。”
闻言,裴许并不着急,只淡漠地点头,回答:“知道了。”
他的脚步并未加快,仍旧显得从容,甚至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错觉,令裴明越想越不对劲。
哥怎么......心满意足的?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与他有着同样感觉的还有江询,他抱着资料,站在不远处观察裴许的神情,眉头就没松开过,心里浮现出算不上好的猜测。
视线并未掩饰,因此很快便被裴许察觉,他脚步一旋,转变方向,站定在江询身前,抬手将通讯器还给他,顺带补充说:“多谢你照顾他。”
江询:“!”
他眼中的惊讶毫不作假,没忍住询问:“你把他怎么了?”
裴许声音冷冽,不留情面:“依照联盟律法,他应该被就地击杀。”
“裴许!”
“嗯?”
“你放了他,”江询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他没有对不起你,你——!”
裴许:“难道我就对不起他了吗?”
他平静反问,就连眼眸里的瞳光也波澜不惊。
裴许显然记得曾答应霍尔塞西尔的事情,对江询的态度始终平和。
唯有夏昀舒,他分毫不让。
很快,便有人小跑前来催促,裴许朝江询礼貌颔首,略微侧过身,与他擦肩而过。
当年夏昀舒能够顺利地逃离封锁,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怕也曾参与其中。
裴许想着,不再多说。
会议室内杂乱异常,甫一推开门,就能看见霍尔塞西尔正捞起袖子和人对骂。
裴许:“......”
那人旁边,顾林风单手撑住脑袋,看起来头疼得厉害。
有关污染剥除,一直以来都存在两种极端解决办法——
一是提前击杀该向导/哨兵;二是通过实体化,撤离剥离他们的精神体。
第二种实验从未得到正向反馈,参与的哨兵与向导非死即伤。
裴许环视一圈,忽然猜出了江询刚才带走的东西是什么。
“你来了。”
顾林风发现了他,并未提高音量,却成功打断了在场的熙攘嘈杂。
顿时,无数视线怀着各异的情绪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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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裴(烟):这人生的三年将是五年里最漫长的八年
第81章
裴许目不斜视, 四平八稳的走向自己席位,平静地翻阅会议纪要。
“砰”的一声,霍尔塞西尔将提案砸在他眼前,裴许嘴角抽动,皮笑肉不笑的抬头,黑黝黝的瞳孔不带情绪地注视着他。
见状,霍尔塞西尔语气一塞,又缓了缓,原本稍微降下来的火气却在看见提案的瞬间再次蹿高,甚至越烧越烈。
“你看看,”他深深叹气,引以为傲的背头也散出了几缕发丝,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动这些心思!!!”
裴许翻阅过上边有关“污染”的所有记录, 包括与“割离”精神体的可行性论述。
在各异的目光下,他开口询问:“投票过了吗?”
“这......倒是没有。”
霍尔塞西尔了然,默然几瞬,顿时乐了起来,轻哼着环抱手臂,视线瞥过一圈。
裴许:“还有其他事?”
议员们面面相觑,摇头无声。
“裴许, ”顾林风忽然开口, 声线平稳, 令人无端地感到心安:“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你跟我过来。”
裴许:“嗯。”
他的余光扫过霍尔塞西尔, 那人身影一僵,预备溜去寻找江询的动作也是一顿。
“咳。”
他稳住神情,挑过眉头,以目光询问他想要做什么。
裴许:“......”
霍尔塞西尔:“?”
霍尔塞西尔:“!”
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脚步收回的突兀,转身径直走向星舰停泊区。
裴许望向他的背影,很快便收回眸光,也在这时跟着顾林风离开了会议室。
这锅将沸的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冷却了下来,议员们不再停留,走时或聚或散,交谈不断。
长廊上,裴许与顾林风并肩前进,身后还跟着其余的副官与士兵。
顾林风的声音极轻,带着点笑意:“你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嗯?”
裴许侧目,若有所思:“很明显吗?”
顾林风:“当然。”
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响起,裴许移了移视线,不置可否:“科学院的事情,我和霍尔塞西尔都不会赞成。”
“能够理解。”
顾林风颔首,“我并非哨兵或者向导,在某种程度上,很难与你们的愤怒共情。”
他说的坦然,从兜里抽出一盒烟来,用指尖夹着,却并没有点燃的意思,神情因为长久的操劳而显得疲倦,眼睑垂着,能看出一些细细小小的纹路。
“当年......多谢。”
顾林风低头,就着裴许手中的火,烟雾飘散,葱茏间遮挡住了他的眉眼。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复又抬眼,虚着眼看向裴许,其中夹杂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那人却神情淡漠的收回手,“咔哒”一声合上质感极好的盖子,如松如林地站直了身体,安静地等待答案。
顾林风缓够了,方才继续:“由失控哨兵引发的惨状并不少见,在精神体不受控制的时候,我也曾听过一名哨兵自述——‘如果可以选择是否剥离精神体,那么我愿意’。”
“再然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一名研究员拿到了这份音频,并由此拉拢政客,进行相关尝试。”
语毕,沉默再次开始蔓延。
裴许拨弄着铁质止燃盖,在不知道多久后,方才开口:“仅对于此,江询很早就表明了态度。”
联盟甚至无需支持“剥离技术”,一旦它默许,那么便有许多人被迫“自愿”。
他掸去袖口的烟尘,站在风口里散了散味道,说:“走了。”
裴许并未就这件事与顾林风展开多么深刻的探讨,因为他的意见与立场始终明确。
身后,顾林风久久注视着他的背影,将手中的细烟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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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仍旧昏暗,哪怕再喧闹的风声,到了里边,也同样显得寂静起来。
夏昀舒半睁着眼,愣神好一会儿,才以手肘撑住地面,艰难的支起上半身。
太可怕了。
肿胀的感觉并未消散多少,反倒因为紧绷的动作,变得再次明显起来。
他舔过唇瓣上细细小小的伤口,近乎痴迷的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刺痛,视线涣散良久,才有了逐渐清醒的意思。
带着潮意的手掌在地面摩挲,没有了治疗仪的掩饰,他甚至可以看清指节上的咬痕。
但很快,夏昀舒便察觉了不对劲。
水母不见了。
“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