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事?”霍尔塞西尔看见他的神情,大惊失色,说话都有些磕绊:“我、我先说好,房、房间里不许荡秋千啊!”
“不就是老婆跑了吗?让你去抓你又不肯干,要不我帮你介绍——”
“是松西干的。”
裴许开口,不耐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霍尔塞西尔:“欸?”
裴许:“现在,你去干掉他。”
霍尔塞西尔:“?!”
他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般:“我吗?”
“不能就出去。”
霍尔塞西尔:“你!”
闻声,裴许冷冷地看过来,与他对视。
片刻后,霍尔塞西尔挨不住他的眼刀,匆匆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裴许只觉烦躁得厉害,打开监控器,看向地下室内的情况。
状态看起来倒是好了很多,正蜷在软窝旁边,扒拉水母的触手。
这几天夏昀舒乖得过分,因此有了件可以蔽体的衣服,堪堪遮住了满是指痕的皮肉。
可他弯腰时,却有液体缓缓淌了出来,泛出淋漓的水光。
他应该也察觉了异样,脊背僵硬,想要伸手、却又瞬间缩了回来。
屏幕那边,裴许有些走神。
他想起了夏昀舒在荒废能源星的那五年。
届时的帝都星无比混乱,霍尔塞西尔以绝对强势的态度进行镇压,而顾林风多次联系军事法院,修订大典,为日后的发展铺平了道路。
而松西......
那几年他虽然在监狱,可在成功逃离后,他也并未立即寻找夏昀舒。
仔细想想,大概也是因为简晖的事情。
在知道简晖身死在夏昀舒手中时,即使是松西,怕也不免感到慌乱、难以接受。
当年乍然看见夏昀舒时,他又会怎么想?
-----------------------
作者有话说:看出来了松西也很抽象ww
第84章
不过三年的时间就能逃出来, 挺厉害的。
裴许想过许多,最终站起身,推了剩下的会议, 径直回家。
因为时间提早,以至于光线也亮了许多,金灿灿的,将家具与花枝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在这种平淡里,他莫名感到一种极淡的满足感,心里微胀。
甫一推开地下室的大门,一具温软的身体便贴了上来,很亲昵地贴贴蹭蹭:“回来啦。”
夏昀舒碰过他的鼻尖,小猫似的,睁着一双眼,触手也依恋地缠绕上他的大腿根。
“嗯。”
裴许顺势搂住他,含住唇瓣吻过, 询问:“今天天气好, 要不去果冻海走走?”
又是一声从喉口溢出的小声呜咽,夏昀舒盘算着没有回答,只是偏过脑袋,又习惯性的蹭了蹭他,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裴许的声音又缓了不少, 拍拍他的后背, 说:“去穿衣服。”
“哦哦。”
夏昀舒很快地跑开,脚踝处有着一圈并不明显的红痕,是被毛绒布料裹着锁链磨出来的。
他一头扎进卧室,裴许默默的跟在身后,倚靠在门框旁,视线平静。
“那个,”夏昀舒捏着衣角,小声提醒:“我要换衣服了。”
裴许:“?”
闻言,他怀疑自己是被霍尔塞西尔和松西折磨得产生了幻觉。
他重新系好领带,前进半步,果不其然看见夏昀舒应声后退,眼睫轻颤一瞬,又有些懊恼。
裴许:“不装了?”
“你过分!”
夏昀舒再次抬头,眼泪汪汪,“哇”地一声就想哭。
裴许揉揉他的脑袋,语气无奈:“还要不要出去了?”
“要。”
夏昀舒收放自如,吸了吸鼻子,动作很快地套上衣服,站在一旁偷偷牵裴许的手。
时不时的,还会瞥一眼,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
于是裴许反握住他的手,给他戴好墨镜,带上悬浮车。
外边光线强烈,与地下室对比明显,水母也“咕叽”一声冒了出来,瘫在裴许的肩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夏昀舒扫它一眼,觉得有些丢人。
“会不会晒伤?”
裴许悄声询问。
夏昀舒:“不会。”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在赌气。
又是“咕叽”一声,一条触手抬了起来,摸摸裴许的脸颊,又疑惑的弯过尾巴,顺着他的衣领探了进去。
裴许扫他一眼,没有开口,也没有制止。
而夏昀舒寻找许久,甚至险些把他底裤掀起来,却仍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闷闷地摸了一把就跑。
他到底把戒指藏哪儿去了?
夏昀舒百思不得其解,仔细想想,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会被抓回来,当初就不应该还给他。
趁着裴许开车,夏昀舒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捋了下来,戴进自己的无名指。
戒身显然大了一整圈,因此晃晃荡荡,一不留神就会落出段距离。
对于他的玩闹,裴许只是提醒:“别弄丢了。”
夏昀舒:“才不会,我的那枚呢?”
“不该问你自己?”
裴许忽的反问,扫来的目光令夏昀舒缩了缩脑袋。
三年前的事情他闭口不谈,哪怕前几天被c得脑袋昏沉,也没有吐出哪怕一个字。
很快,湿咸的海风便代替了帝都星内的独特花香。
夏昀舒支着脑袋,发丝被风吹拂,发尾轻颤,瞳孔在阳光下被透的灿金,温暖而干净,像是夏日里的小猫肚皮。
“裴许。”
“......说。”
“能不能把我的戒指给我?我知道在你那儿。”
“不可以。”
裴许努力令语气显得严肃,却还是比之在军部温和许多。
眼见着夏昀舒又要掉眼泪,他叹了口气,下车将人抱了出来。
夏昀舒踩在他的脚背,又踮起脚,轻轻吻过他脸侧。
“可以吗?”
裴许:“......”
他单手将夏昀舒抱起来,放在一旁柔软的沙滩上,改了措辞:“看情况。”
夏昀舒:“!”
他正想乘胜追击,却又拿余光瞥见了裴许的复杂神情。
好吧。
他忽然没了勇气,拿手指去牵裴许的手。
十指交握。
渐渐地,一半太阳浸入海平面,起伏的海浪不时没过脚踝。
沙滩上,两道并行的脚步歪歪扭扭的蔓延了很远很远。
裴许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被风吹的紧贴近身体,而他的精神体不喜欢水,正叼着椰子在沙滩上撒欢。
而水母已经在果冻海里不知道飘了多久,远到灯塔都快在视野里消失不见,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渊,与成群结队的鱼群。
它抖了抖触手,瞬间来了精神,“咕咚”一声沉下去,身后漫出一长串的细密泡泡。
这片海水透明而温暖,浅海处,破浪的纹路倒映在细腻的白沙上,依稀可见漂亮的贝壳与石块。
走的累了,夏昀舒便盘腿坐在沙滩上,身旁的裴许仍旧站着,眺望远方。
“裴许。”
“嗯?”
“是不是快到星际大典了?”
“嗯。”
“你还要关我多久?”
听见这句,裴许蹲下身,与夏昀舒平视,说:“等你怀上。”
夏昀舒愣在原地,有些生气:“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裴许的语气很淡,也不带多少情绪:“事在人为。”
夏昀舒鼓着脸,不太想理他。
又在吓唬人。
原本惬意的放松时间不欢而散,裴许将夏昀舒重新带回地下室,说这几天降温,不要趴在通风口,小心感冒。
夏昀舒冷着脸,和他闹脾气:“那你别关着我。”
“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