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舒。”
还是没有回答,裴许感到肩膀上传来的刺痛,伸手拢住他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夏昀舒。”
他又唤,声音因为放低而显得温柔,甚至纵容。
不知道过去多久,夏昀舒终于松了口,他抬起头,亲亲裴许的唇畔,想了想,又侧过脑袋,拿发顶狠狠地蹭了一把,轻哼一声当作回应。
手臂顺势揽上柔韧的腰身,裴许捏着他的下颌深吻,直至两人的气息都变得不再均匀,眼神迷离。
他仍旧揉着夏昀舒的唇瓣,将它揉的腥红:“庆典之后,如果你想走,我不会再拦着......”
“以后常来往。”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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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再分开了! ! ! (顶锅盖逃跑)
霍尔塞西尔和江询在裴许第一次接夏昀舒回来之前就he了,这俩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开番外写写喵
第87章
夏昀舒小声地说了一句, 裴许乍然并未听清楚。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偏了偏视线,没有再询问。
距离庆典还有几天时间, 裴许不想听见一些不想听的。
没有得到回答,水母便委屈地蛄蛹过来,将一条条的触手放上他掌心,又“咕叽”一声,把伞盖也搭了上去,触手末端像是小狗尾巴似的轻轻摇晃。
裴许:“不许撒娇。”
“咕叽?”
它装作听不明白,翻了翻身体,拼命的朝上蹭。
温暖干燥的大手力道温柔的安抚它,水母顺势很有弹性的蹦了蹦,紧接着又“咕叽”一声,抱怨他为什么只摸摸一下,用力贴回去时,伞盖都因此变了形。
夏昀舒目不斜视,小拇指却勾着一截触手,没有出声阻拦。
偶尔,他的目光会瞥向裴许,带着点不安,抿着唇,小动作不断。
“不舒服?”
裴许问他, 单指拨开他的衣领,扫了眼他的心脏。
闻言,夏昀舒轻哼一声,没有阻拦,反而一双手撑住床面,朝前挪了挪,不加掩饰地盯着裴许。
外边的阳光成片成片的投射的进来,将他的半边身体和瞳孔都染成淡金色。
他似乎从不遵循人群默认的社交方式,遇见喜欢的,就时不时扫一眼,等关系拉近,就趁机摸一把,而后瞬间蹿出好长一段安全距离,默默观察。
直至确定没有危险,他才会再次靠近,晃着尾巴,注视与探查得光明正大。
夏昀舒歪歪脑袋,碎发被风吹的轻轻飘动,忽然又想起了裴许刚才的询问,思考几秒后,很认真的摇了摇脑袋。
裴许不由莞尔,拍拍他的脊背,放柔了声音:“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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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直至半夜才结束,机器结束运转时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夏昀舒睡得舒服,呼吸清浅,一只触手抓着裴许的衣角,不肯松开。
这时,江询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房门。
他穿着套粉红睡衣,此刻正冷着脸站在门外。
裴许了然,用精神体的尾巴替代自己的衣服下摆让他攥着,站起来时动作轻缓,后退半步,顿了顿,才转身离开。
不远处窗户大开,江询站在窗前透气,夜风吹拂而过,带着尚未降低的、属于城市的温度。
“来了。”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让出了一点位置。
裴许抽出条烟,询问:“介意吗?”
“说介意你能不抽吗?”
江询冷冷反问,肩上的精神体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裴许不置可否,捏着烟头,半晌都没开口。
“他精神体的伤一直没好,这点你应该知道。至于璃穆星带的那次行动......我不太清楚,有人在刻意掩盖当时的细节,只能说,现在乍一眼看过去没有问题。”
听见这句,裴许无声颔首。
“然后是他的身体。”
江询轻轻咳嗽一声,神情有些犹豫,“他的精神图景里藏着东西。”
裴许:“什么?”
他终于感到了震惊,视线在某一瞬间剧烈颤抖,须臾才平复下来。
精神图景作为概念存在,基本不具备储存能力。
但放在夏昀舒身上......
倒也正常。
裴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起夏昀舒曾在水母伞盖里藏破烂的行为,突然又觉得...好像他从来没有想过隐瞒。
思及此,他拿出通讯器,给外勤小队队长下达指令——
“返回M-2299星系,务必找到林简恩的尸体。”
那边迅速回复,裴许注视着通讯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询也觉棘手,轻轻叹了口气:“得先把东西拿出来,再看情况修复精神图景,他现在的精神图景并不适合水母生活......你在想什么?”
“如果是藏东西,”裴许语气很低,也没有多少起伏,明显在思忖:“他会藏什么?”
武器?矿石?还是一些叮零当啷、亮晶晶的小破烂?
想到夏昀舒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两人都陷入了肉眼可见的沉默。
江询想了想,没忍住偏过脑袋,无声询问裴许。
那人摊手:“你还能查出什么吗?”
“......他藏得很好,”江询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反问:“如果他撒谎,你多久能发现?”
裴许很谦虚:“得看情况。”
江询:“你看,你这种人都不能保证。”
裴许:“?”
什么叫做......我这种人?
他视线疑惑,笑了笑,没说什么。
“行了,”江询的精神体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个哈欠,这回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拿开手时眼睛洇着水光:“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想。”
休息室就在不远处,他这几天都没有回家,霍尔塞西尔对此怨念颇深,每天都黑着脸给他送饭。
裴许颔首,看了眼他的背影,折返回房间,抱起夏昀舒,在他哼哼唧唧的呓语中轻声安慰:“带你回家。”
分明是在熟睡,夏昀舒却还能轻“嗯”应声,脑袋一点一点地,又被裴许轻轻伸手托住。
“裴许......”
“嗯?”
他半梦半醒地嘀咕:“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睡吧。”
像是终于放心了,夏昀舒歪歪脑袋,顶着他的肩窝,像小动物寻找热源一般依偎在他身边,微微张着嘴巴,呼吸稍热温热的吐息扑在他的脖颈,带来很轻很轻的酥麻感。
裴许的怀抱十分安稳,一直到悬浮车,夏昀舒枕在他的大腿上,半睁开眼睛。
还有多久时间?
他不知道。
裴许送他回去后就不见了踪影。
后半夜,夏昀舒披着他的外套站在阳台,指尖还捏着他常抽的那支烟。
烟纸被揉皱了,散发出淡淡的熟悉气味,夏昀舒晃了晃神,又低下头,细细的脖颈因此弯出弧度。
半晌,他闭上眼,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仍旧是漫天的黄沙,久远文明的残景稀稀落落地散落各地。
后衣摆被水母拱出一团弧度,它受不住这样猛烈的阳光,因此全部身体、包括触手都蜷了起来,乖乖巧巧的缩在这里。
夏昀舒也很热,汗水沁湿了他的胸口,衣料半透,隐隐约约的露出那颗玫红色的心脏。
他咽过干疼的嗓子,眯着眼,顶着前方过曝的阳光抬起头。
没有多远了。
黄沙之中,有着很小很小的一片树荫。
夏昀舒走上前,半蹲下身体,看向那副熟悉的面容,神情悲哀。
“简叔,”他小声的说,一条触手搭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碎发,“再等我一会儿,我保证。”
在他的凝固的精神图景中,时间失去了它最广泛的意义。
这里的太阳永远高悬在天空,以一种固定的角度,投射出永恒明亮的光线。
除非夏昀舒主动接受治疗,将精神图景回归那片温暖和煦的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