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撞。
裴许略微抬头,露出遮掩在帽檐下的那双眼睛。
那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也太复杂,在穿上那身军装之后,他的视线变得冷漠而理性,审视时不带丝毫欲望,好似在丛林里无声潜行的豹。
夏昀舒眉头微蹙,他不喜欢裴许这样,于是抬头,以同样冰冷的目光盯了回去。
他们俩很小学生地对视良久。
最后,裴许视线一软,抬了抬帽檐,唇角露出笑意,单手将他按进了自己怀里。
“抱歉。”他说。
他总下意识地想要让夏昀舒活下来。
哪怕只是一个更大的可能性。
夏昀舒踮踮脚,将下颌搭上这人的肩膀,拿唇瓣贴贴他的侧脖颈,威胁般的轻咬。
不远处,霍尔塞西尔的声音几乎要从通讯器里冲出来——
“没得商量!我派人接你走。”
江询一脸生无可恋地将通讯器又拿远了点,揉了揉耳朵,问:“帝都星情况怎么样?”
“马上就是庆典了,”霍尔塞西尔的声音很低:“我知道那些东西被藏在帝都星,但没想到距离那样近,数量那么多。”
沉默大约半分钟后,江询语气别扭的开口:“你也小心,不要受伤。”
在通讯的那一头,霍尔塞西尔猛的倒吸一口凉气,嗓音轻颤:“嗯。”
这一声转了好几圈,江询捂住脸:“那就这样,保持联系。”
霍尔塞西尔再次荡漾:“好,我知道,你也是。”
等通讯关闭时,又过了好几分钟,他方才后知后觉:“等等......”
我刚才打电话是想说什么来着?
他握着通讯器,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做思考状。
不料下一秒,温谦言便带着安则走了进来,他瞥了眼霍尔塞西尔,颇为诧异地询问:“你又被裴许训了?”
“什么意思?”
霍尔塞西尔环抱手臂,一脸不服:“我和他平级,按理来说,我的资历还比他高,他敢训我?”
温谦言:“呵......”
他懒得和这人辩驳,将通讯器扔给霍尔塞西尔,没再开口。
“答应了?”
“嗯。”
“什么时候?”
“现在赶过来,肯定来不及。”
霍尔琢磨几瞬,下令说:“按照原计划行动,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准备。”
温谦言:“嗯。”
庆典前夕。
帝都星人头攒动,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齐聚在广场,简辉的雕像被带上花环,身后的全息披风依照着程序设定随风飘扬。
新鲜的玻璃白花随着微风飘落,霍尔塞西尔踏上露台,仰头看向振翅飞过的无数白鸽,香气氤氲,弥漫在每一处的街角巷口。
安则冷着一张脸走上前,在和他足有半个房间远的距离停下脚步,平静开口:“裴许他们遇见麻烦了。”
“回不来?”
“嗯,得派人支援。”
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通讯器,上边是夏昀舒刚才传来的消息。
霍尔塞西尔扫了眼屏幕,询问:“什么意思?你们的暗号?”
“不是,”安则收回手:“他预估危险系数很高,提前告诉我他埋的那些小破烂......咳,宝藏在哪儿。”
霍尔塞西尔:“ ......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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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晗是《地球online 》的主角受哦,没看过不影响,算是一个彩蛋哦。
这个世界观里,星际最火的游戏就是他制作的,柏哥没看住,他顺着网线溜过来了。
另一边的柏哥(盯着手机):“怎么还没有好心人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把我的猫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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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询:训狗,如此简单。
霍尔: ......
我还挺喜欢这一对的哈哈,不过他们剩下的戏份应该在番外了,也可能单开一本?
标题与内容提要为这对的风格概括(擦鼻血)
接下来的这几章留评都有红包掉落哦
第92章
安则:“自己看。”
信息储存芯片被他抛了过来,又被霍尔塞西尔跳起来的精神体精准衔住。
那人十分熟练的将芯片插。进读取卡槽,只大致看过几秒,便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身体,神情明显严肃起来。
“珈蓝湖底布置的水。雷被人提前引爆了?”
“嗯,有内鬼。”
安则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不屑:“八年前不就是这样吗?简晖元帅带的队伍里出了叛徒,前往支援接应的小队也并不干净。元帅,呵......”
时至今日,又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稍等。”
霍尔塞西尔抬手,迅速登录进军队的最高权限系统:“我查一下。”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脸色越发黑沉。
[星历228年5月11, 系统时13:00:00, 接收珈蓝湖0991信号。 ]
[等级:一级;内容区别:求救信号。 ]
[已屏蔽。 ]
......
......
[重复:星历228年5月11, 系统时13:02:09,接收珈蓝湖0992信号。 ]
[等级:一级;内容区别:求救信号。 ]
[已屏蔽。 ]
......
......
[重复:星历228年5月11, 系统时13:03:49, 接收源自珈蓝湖信号。 ]
......
......
连续三条紧急信息被人全数屏蔽, 相关求救信号不曾接入联盟总部,因此紧急小组仍旧一片死寂。
霍尔塞西尔沉声:“我现在就安排——”
“不用, ”安则微微扬起下颌,继续说:“你能保证派出去的军队里没有内应?”
“ ......”
“放心, 虽然形式严峻, 但已经有人去帮忙了。”
“哈?”
霍尔塞西尔一脸狐疑,将可能的人都给想了个遍,最终发现——
没找到。
总不可能是顾林风吧?
但自己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安则沉吟:“这个消息你正常下达,然后将安排前去支援的人先扣下,交给我。”
“交给你?”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下来?因为温谦言吗?”
安则留下这最后一句话, 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的精神体紧跟在他身后,身形几乎全数隐匿在光线下的阴影里。
原地,霍尔塞西尔虚起眼望向他的背影,逐渐咂摸出了些许不对劲。
但他和温谦言的关系向来不好,所以眉头一挑,很小心眼地将这件事给按了下来。
不远处,安则离开的畅通无阻,只在看见门后站着的人时一惊,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他出声询问,语气也算不上好:“你怎么在在这儿?”
温谦言倚在墙边,闻声抬眼:“现在帝都星不安全,你一个人,我怕——”
“谢谢,但是不用。”
安则同他擦肩而过,目不斜视。
“啪”的一声轻响,温谦言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难过得厉害,情绪交杂,如同日暮时分的闷雨。
恍惚间,安则的回忆一闪而过。
电线交缠,空气闷热,老鼠拖着尾巴从墙皮脱落的街角跑过,地上的积水散发出恶臭难闻的气味 温家的悬浮车泊在街边,年轻的贵公子拍落衣袖上的灰尘,眼神隐藏在薄而冷漠的镜片之下,俯视着赤脚站在地面上的、小小的孤孩。
安则陡然回神,抽出手,冷笑一声,讽刺说:“不安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走上前,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在怕什么?担心我在大街上被人绑走吗?”
“温谦言,我曾在帝都星最混乱的地方生活,哪儿安全哪儿危险我远比你清楚。”
安则怒极反笑:“我真的不太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当时你把我送到别人床上、说利益交换的时候,也会像这样不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