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126)

2026-06-03

  他的后背因此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顺着肌肉轮廓不断地朝下淌,最终聚集在夏昀舒放在他腰间给他借力的手臂上,不断带来令他心颤的温热。

  紧贴自己的皮肤也渐渐变得滚烫,夏昀舒频频侧目,神情逐渐浮现出几分焦急。

  触手短暂接过防御的职责,他转过脑袋, 亲亲裴许干裂的唇瓣, 不出所料的尝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息。

  “裴许, ”夏昀舒小声说:“你别死了。”

  大约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裴许低“嗯”一声, 强行打起了几分精神。

  夏昀舒眼神一亮, 判断出这样有效果, 便继续说道:“你要是死在这里......”

  “我就去和安则领证,也正好让温谦言死心, 嗯......再把江询给拐走。”

  他越说越心虚, 胸口起伏, 也“哇”地一声呕出血来。

  裴许:“......”

  他抬起眼,泠泠地看向夏昀舒,忽地笑了:“乖崽,松叔不会同意的。”

  夏昀舒若有所思,最后不得不承认——

  他是对的。

  松叔不会同意。

  他停下脚步,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余光瞥见不断靠近的污染精神体,四面八方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踏上心口。

  “啪嗒”一声。

  阻拦的水母掉落在地,伞盖伤痕累累,又因为精神力的枯竭而陡然溃散。

  它最后想要卷住夏昀舒的手腕,触手抬起来,尝试好几次,却都没能完成这样简单的动作。

  真是一只撒娇技术很烂的水母。

  夏昀舒有些低落,因此走神一瞬,被风吹得不住眨眼。

  风声袭来的瞬间,眼前忽然天旋地转。

  力气大得难以违抗,裴许按住他扑倒在地,青草和泥土蹭破了手套,夏昀舒眼睫颤动,视线微晃,与他有些涣散的瞳孔对上视线。

  “裴许?!”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抱住裴许,抬眼深深遥望。

  越过雾气、越过众多狰狞丑陋的精神体,再越过烧焦的树干与憧憧人影,夏昀舒看清楚了顾林风手中还未放下的黑黝黝枪口。

  一缕硝烟缓缓飘过,溶入雾气,消失不见。

  莫大的惊惶忽然笼罩上夏昀舒心头,他扶着裴许肩头,看见了他痛苦紧闭的双眼,细汗遍布额间。

  “夏昀舒。”

  顾林风耗尽了最后的耐心,走上前,视线冰冷的注视着他:“我以为你聪明,至少知道狡兔三窟。”

  “但我还得多谢你,莽撞的跑过来和裴许一起,也让我节省了许多力气。”

  他脊背挺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生息减弱的裴许,又将目光挪向夏昀舒。

  惊惶、恐惧、难以置信......

  熟悉而常见的情绪,没有了那种自己讨厌的、满不在乎的平静。

  顾林风将枪收回枪套,发觉自己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道醒目的灰尘痕迹。

  于是他动作缓慢地伸出手,将它一点点的擦拭干净。

  时间实在太久远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楚曾经发生了什么。

  但那场因为哨兵失控而引发的暴。乱,直至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令人战栗的绝望。

  灰蒙蒙的,一层又一层,如雷雨前压抑的深灰色彩,闷得喘不过来气。

  顾林风闭上眼,克制地喘了口气,眼尾泛出疲惫的细纹。

  “元帅,”他的下属上前,询问:“尸体......确定要带回去吗?”

  “当然,”顾林风的语气仍旧温和:“给他们立个碑,建个雕像。”

  大约是察觉了夏昀舒的目光,顾林风转身,似笑非笑:“啊,对,我忘记了,你作为通缉犯,带回去也只会被人唾骂。”

  夏昀舒捂住裴许后背的伤口,整个人的面庞都透着愠怒的薄红,他静静注视着顾林风,开口时声音嘶哑:“做梦。”

  顾林风:“美梦成真,你应该恭喜我。”

  夏昀舒垂首,唇瓣咬出了血色。

  他触碰到裴许趋冷的手掌,忍着眼眶的酸意,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认为这是自己身上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

  “裴许。”

  夏昀舒再不顾那些逐渐靠近的存在,自顾自的拿脸颊贴贴他,小声呼唤,像是受伤的幼兽。

  天上开始落雨,淅淅沥沥的,将身上的战斗服晕出更深刻的颜色。

  肩膀微微颤抖,夏昀舒听见了细密的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看见了被押过来的江询和其余几名士官。

  刚点燃的烟头又被雨水浇灭,顾林风垂下手,吐了口烟:“死之前还能看一眼自己的朋友,感觉怎么样?”

  夏昀舒垂下眼,背着手,指腹在通讯器上摩挲。

  “动手。”

  顾林风摆手,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向浓雾深处。

  夏昀舒抱紧裴许,精神体以一种从未展现出的惨烈存在,再次突破精神图景,浮现出身形。

  半透明的触手被血染成粉红色,它冲向顾林风,却在半途被一道急驰的阴影给阻拦下来。

  “咕叽...... ?”

  “乖,别和这种人同归于尽。”

  松西的身形也有些狼狈,风尘仆仆,却悄然松了口气。

  水母先是一愣,旋即上下蹦了蹦,便开始“咕叽咕叽”超级大声的告状,所剩不多的触手笔直指向顾林风。

  它哭的好大声,很快便没了力气,摊在松西的掌心,彻底不动了。

  松西摸摸它的伞盖,温声安抚,抬眼看向顾林风时,冷漠的不带丝毫温度。

  顾林风倒毫无意外,甚至能够十分平静的同他打招呼:“许久不见。”

  “是么,”松西抬手,更多的人从外围包了过来,“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你那些烂事应该直接来找我。”

  语毕,一只伤痕累累的黑豹走了过来,亲亲拱过夏昀舒的手掌。

  它的目光担忧,尾巴却几乎虚幻,最终卧在裴许的身边,沉默地以体温替他保暖。

  顾林风眯起眼,忽然侧了侧脑袋,皱起眉。

  “在找什么?”

  松西嘻嘻笑着开口,同他动作优雅的精神体全然不同:“有件事没告诉你,你用来控制半污染哨兵的那只王虫,刚才被我们扔进了行星风暴。”

  这也正是他耽搁这么久的原因。

  闻言,顾林风的神情微不可查的扭曲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几句话的功夫,黑豹几乎只剩下了上半身,松西回头,以眼神示意医疗兵前进治疗。

  “你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顾林风的身形仍旧挺拔,他站立原地,被风吹乱了额发:“失去了王虫气息,他们会陷入极端的疯狂。”

  话音刚落,鞘翅摩擦的声音便更加明显,并逐渐震耳欲聋。

  松西却轻笑一声,伸手扶起夏昀舒。

  沾血的手颤抖着从水母伞盖中拿出了曾属于简晖的勋章。

  “活捉顾林风。”

  他的声音很低,却无比清晰。

  这些星际海盗大部分都曾是简晖曾经的部下,跟随松西许多年。

  局势瞬间反转。

  武器直接将被污染的精神体轰成了粉末,人数优势这次彻底落在夏昀舒这边。

  他被松西扶着,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热气都像聚集在了额间,血管不停跳动,一下又一下。

  “别哭,”松西动作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裴许之前和我探讨过这种最坏的情况,经霍尔元帅的批准,提前准备了最好的医疗物资。”

  夏昀舒的回答夹杂着浓厚的鼻音:“嗯......”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干净难以控制的泪水。

  松西放柔了声音,将一把装满子弹的枪递给他:“别哭了,等会儿头晕。”

  “嗯。”

  夏昀舒难以控制这种最直白的情绪,但这毫不影响他举枪射击。

  子弹划过倒映着星轨的水潭,穿过林叶的间隙,白雾被灼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清晰透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