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它瞬间击穿了顾林风的左手手掌。
骨头断裂,手指崩落。
他接连后退,单手握住自己手臂,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闷哼。
“多年前,”松西按住夏昀舒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珈蓝湖发生暴。乱,你的哥哥不幸牺牲。”
“闭嘴!”
他多年维持的冷静终于出现波动,望向松西,咬牙的力气之大,甚至溢出了血迹。
“但经查证,这场灾难的源头并非失去理智的哨兵,”松西的神情也有不忍,说道:“而是最早的‘污染’,被污染的哨兵因为王虫的死亡,展现出了惊人的攻击性,这点你最清楚,不是吗?”
顾林风摇头,喃喃:“不可能。”
“当年他死亡时,我与他的通讯并未断开......”
我什至可以看见他望向我的眼神,仍旧平和、温柔,像是我曾看过的珈蓝湖。
手臂逐渐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麻木,顾林风松开手,身形摇晃,自顾自地开口,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们见过哨兵和向导发狂的模样吗?如果见过,你们就会明白,这些东西本质上与虫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联盟当时对此并无经验,”松西声音低缓:“但我前不久曾返回帝都星,找到了一点......影像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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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直觉得水母告状好萌的......
第95章
[星历220年1月7, 系统时00:00:00,接收珈蓝湖0699信号,正在自动记录。 ]
[等级:三级;内容区别:突发异常情况。 ]
[记录成功:未知。 ]
......
......
[星历220年1月9, 系统时00:00:00,接收珈蓝湖0712信号, 正在自动记录。 ]
[等级:一级;内容区别:未知。 ]
[已传递帝都星。 ]
......
......
多年前的记录仍旧明确,在顾林风的目光中,一帧一帧格外漫长。
天幕上仍旧可以看见独眼巨人的阴影,它被潮汐与引力紧紧锁定,沉默而久远的注视着这片战场,与其上或立或坐的众人。
越过重重遮掩, 顾林风好似又看见了那双眼睛。
平和、温柔......
像他曾看过的珈蓝湖。
松西抬手,一队人迅速上前,将他反手押了下来。
同时,他按住夏昀舒, 用力制止了他的动作:“乖崽, 等联盟法院进行判决。”
夏昀舒垂着手,一言不发。
期间松西始终握紧他的手,较劲片晌, 才察觉夏昀舒缓慢的泄了劲。
“乖。”
他一并抱住伤痕累累的夏昀舒与水母,递了个眼色,便有医疗兵抬着担架小跑上前。
直至送走夏昀舒, 松西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他知道夏昀舒的脾气,倔的要命, 却偏偏不肯吭声。
手中通讯终于连接成功,那边起先传来平静的呼吸声,沉默良久, 才是霍尔塞西尔沙哑的询问:“是谁?”
通讯器是裴许的,但它时常落在夏昀舒手上,偶尔还能听见自己老婆香香软软的声音。
“霍尔元帅,”松西的声音惬意:“帝都星情况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霍尔塞西尔:“......说得你人没来一样。”
闻言,松西眉头一挑,辩驳说:“裴许和昀舒作证,我真的没去,一步也没靠近。”
“......那那些星际海盗的武器是从哪儿来的?”
松西想了想,严肃回答:“不清楚,不知道,不确定。”
“滚蛋!”
霍尔塞西尔怒喝,身上的伤口再次崩烈,渗出血来:“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现在最好把矿脉立刻移交联盟,私自锻造武器是重罪!”
他越想越气,越说越急:“他妈的,况且以那个矿脉的危险等级,你再开采,不要命了吗?!”
在他身前,几名医疗兵面面相觑。
江副院长好像说过可以直接把人打晕塞医疗舱来着......
紧随其后的是无比漫长的沉默,霍尔塞西尔眯起眼,恍惚间听见了细细簌簌的微小动静。
“霍尔。”
冷静的、不带情绪的声音。
霍尔塞西尔瞬间放松下来,连带着眼神也变得明亮:“江询,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江询歪着脑袋,将通讯器夹在自己脸侧与肩头的缝隙里,手中动作不断:“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
霍尔塞西尔回答说:“基本控制下来了。王虫死亡后,那些被污染的士兵现在一眼就能判断。”
“嗯,还可以派人过来吗?”
“当然。”
“那先这样,等我回去。”
霍尔塞西尔被迷的晕头转向,“嘿嘿”笑了两声,方才意犹未尽的挂断通讯。
等他回过头,就看见了周围一圈难以置信的人。
见状,霍尔塞西尔视线狐疑:不是,这些人都没老婆吗?
他站起身,绷带近乎缠满了上半身,血色晕出绷带,并逐渐氧化成褐色。
霍尔塞西尔一边安排人手,一边踉踉跄跄的走向医疗舱,神情专注,直至躺下才陡然卸了力。
这次的战后清扫明显耗费了不少时间。
庆典被迫中止,大半宾客都被暂时安排在安全区,禁止外出。
大厦上的彩色气球还未被撤下,在空中摇摇晃晃,沾上灰尘后颜色也显得暗淡。
服装各异的来宾并非没有微词,但一只灰狼精神体始终守候在门口,来回踱步,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
“林叶森!你别太过分。”
“哈?”
林叶森并不在安全区,只留了个全息投影无奈探手:“那怎么办?你们要不揍我出出气?我就站在这儿,保证不躲。”
众宾客:“ ......”
语毕,他的投影忽然抬起手,从动作来看,不难猜出是在进行射击。
这也是个狠角色。
惹不起。
现场的人悉数噤声,不再多说。
他们大多来自遥远星系,帝都星现在情况混乱,保命才是重中之重。
时间一晃就是半个月。
松西对着升空的星舰轻轻摆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一副散漫松快的模样。
他垂下脑袋,想了想,没忍住的挑眉,心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算起来......短期内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自己。
松西开始思考去隔壁星系旅游个一年半载的可行性,最终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走了,收工。”
“去哪儿啊,老大?”
“酒馆!”
稀稀落落的人群迸发出欢笑声,他们送走了联盟的军队,接下来又是数十年的自由生涯。
松西的确将矿脉交了出去,但在此之前,他也捞够了往后许多年的费用。
他笑吟吟的望向帝都星所在,自言自语:“就当是联盟给我们的委托费用......嗯?”
松西总觉得自己亏了。
他翻出悬赏榜单,发现夏昀舒的名字仍旧挂在最高处。
个、十、百、千、万......
嗯,确实亏了。
如果把夏昀舒再拐回来......
不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通讯器中又传来罗斯和斯威夫的通讯消息。
松西瞥了眼,又开始感到头疼。
这俩人——
杀了可惜,用了缺德,放了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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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星科学院副院。
夏昀舒坐在病床上,无聊地仰起头,触手卷起软管,轻轻晃过。
他的动作隐蔽微小,还带着点小心翼翼,就像是——
“叩叩——”。
江询冷着一张脸,伸手屈指敲门:“夏昀舒。”
那人的背影瞬间一僵,也不动了,触手偷偷摸摸地收了回来,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显得乖巧而无害。
江询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但他的精神体显然没有忍住,“咔”的一声合上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