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恩人说要学,那他就好好学吧。
其他的鬼魂:“……”
救命啊,变态的赤地鬼王进来一趟,居然又带进来一个变态的不化骨,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大帝这都不管?!
*
到了门外,宴淮才问玄烬:“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玄烬回过身,神情看上去一如往常:“没什么……只是看到你带了饕餮来,想替你招待一下它而已。”
饕餮一听“招待”两个词,眼睛就亮了,激动道:“大帝,你怎么也如此客气?一上来就要请我吃饭,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看来你和我义兄一样,都是大大的好鬼啊!”
玄烬但笑不语。
周扶光感觉大帝笑得有点阴森,但没有证据。
而饕餮兴高采烈,一味沉浸在即将迎来大餐的喜悦里,压根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直到它站在了山一般的破钱堆前,才彻底傻了眼。
“义、义兄……”饕餮一点点扭过头,呆滞地看着宴淮:“这就是你说的‘偷大帝的钱养我’?”
宴淮若无其事道:“你就说这是不是大帝的钱吧……”
这可是破钱山,虽然都是没法用的破钱,但你就说吧,这是不是地府的财产?
宴淮邪恶道:“有整整三座山哦,说好的量大管饱,那就是量大管饱,怎么样?义兄是不是说话很算话?”
饕餮:“…………”
周扶光又是一个没憋住:“噗——”
他就说,大王和大帝哪有这么好心,这两鬼一个最邪恶,一个最抠门,怎么可能给饕餮吃免费的大餐。
果然,饕餮这不又被坑了吗?
宴淮还故意问饕餮:“怎么样,义兄对你好吧,饕餮你说,是义兄好,还是狴犴好?”
回旋镖就这么扎在了头上,饕餮悲愤道:“你好邪恶!!”
第62章
骂归骂,吃还是要吃的。
虽然这些破钱味道确实不咋样,但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被镇压在鹿沙公园里饿了那么多年,饕餮现在格外珍惜有食物吃的日子。
面对三座破钱山,饕餮一咬牙一闭眼,将身体变大,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其中一座破钱山冲去——
它一口吞下破钱山边缘的一角,嚼吧嚼吧,发现味道竟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差。纸钱脆脆的,有种咖啡般的焦苦味,时不时混杂进一些铜钱和金锭铜锭,带来脆骨般的嚼劲……竟然还有点上头。
饕餮双眼一亮,立即大吃特吃了起来。
在场三鬼沉默地看着吃破钱山也吃得津津有味的饕餮,不禁陷入了沉默。
破钱山顾名思义,是由阳间烧下来的破烂冥币堆成的山。
不合格的纸钱,以及纸多锡少的银锭,冥间不认可其质量,就会将这些不达标的冥币丢进破钱山,不让其在冥间流通。
久而久之,这些废钱就堆积成了山。
焚烧时没有完全烧透,残留着边角或字迹的草纸和黄表纸,破损的铜钱,成色极低的金锭银锭……全都堆积在此,甚至还成为了阴间著名八景之一。
——实际上就是个无法处理的劣币垃圾堆。
而现在,地府终于找到了处理这个垃圾堆的最佳清洁工。
最终,周扶光喟叹道:“饕餮真是不挑啊,太好了,地府的烂尾工程有救啦!”
宴淮目露沉思:“我似乎低估了饕餮对食物的接受能力?”
周扶光忍不住说:“真主那个最毒的垃圾都能吃,它还有什么是不能吃的?”
“……”这倒也是。
宴淮用胳膊肘碰了碰玄烬的手臂:“你之前是不是说清空破钱山后,还要在这里建新楼?可新楼盘不是都已经建到了北阴宫三环外吗?有这么多房还不够?”
玄烬平静道:“地府的灵魂容载量是有上限的,投胎也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待期,最近应该还会死很多人,不建新楼,估计不够住。”
宴淮和周扶光:“……”
不行了,好地狱的解释。
不过玄烬的未雨绸缪不无道理,如果这波阳间没能扛住《无限回廊》的屠杀,活人被真主全灭,地府绝对是要被鬼魂挤爆的。
更糟糕的是,鬼魂想要投胎,也需要阳间有女性生产。如果阳间被真主占领统治,投人胎这条路基本也被堵死了。
届时,六道轮回的秩序全线崩塌,地府也绝不可能在疾风骤雨中独善其身。
宴淮微眯起眼,牵住玄烬垂在身侧的手,稍稍用力,握紧了:“已经找到使用诡气的方法了,我们会解决真主的——就在不久后的将来。”
玄烬垂眸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眉头舒展,轻轻“嗯”了一声。
【食材成分:安定,平和,喜爱,愉悦】
一旁的周扶光莫名觉得自己被一种奇怪的氛围笼罩了,变得有点像电灯泡。
他识趣地后退了一步,本意是不想打扰大王跟大帝谈正事,结果不退还好,这么一退,就让周扶光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宴淮跟玄烬牵在一起的手。
周扶光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这不对劲吧?你们怎么牵着手说话,是正经的上下级关系吗!
别的不说,反正他害怕的时候,宴淮从没这么牵过他的手,只为安抚他!
周扶光内心大乱,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世界观崩塌的恍惚状态。
宴淮中途才想起房间屏障的事,叫住饕餮,让它将之前三天吃到的房间屏障吐出来。
饕餮熟练地干呕了几下,将巨大的一团能量球吐到了宴淮面前的空地上,便兴冲冲地回去啃破钱山了。
这么一大团房间屏障,总不能在这里就拆开了,玄烬打电话让鬼差开运输车过来,同时问宴淮:“你想把它运到哪里?”
宴淮想了想:“就运到你家门口的那块空地上吧,那边正好什么鬼都没有,方便我研究。”
周扶光竖起耳朵,大帝家门口……难道是北阴宫?可如果是北阴宫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说北阴宫?
有古怪,有大大的古怪!周扶光直觉其中有事,硬是跟着宴淮一起坐上了运输车。
玄烬只是临时出来一趟,安排好他们后,就又回去了。
等运输车到达目的地,周扶光一看,果然不是北阴宫,而是一座遗世独立的宅院。
周扶光从车上下来,心情复杂地对宴淮说:“大帝不是住在北阴宫吗?”
宴淮一边拆能量团,一边随口答道:“大帝说他平时工作忙,所以才很少回家住。”
周扶光:“哦,这样啊……”
宴淮嫌蹲着拆能量团不方便,就进院子里搬了把椅子出来,周扶光见他如此熟练,不由颤巍巍地问:“这好歹是大帝家里的椅子……是可以随便搬的吗?”
宴淮从容道:“大帝的床我都睡过三天了,搬把椅子也没什么吧?”
瞬间,周扶光遭受到了第二重暴击:“你是说……你你你这三天,一直睡在大帝的床上?!”
宴淮无语道:“你大惊小怪什么,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这还不够让我惊讶吗?”周扶光蹲在他脚边揪着头皮:“大王,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大帝有这么多房子,他明明可以让你随便睡在一个房子里,为什么偏偏要把你带回家里?”
宴淮可疑地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拆开能量球:“因为大帝他善。”
“……”周扶光死鱼眼地盯着宴淮:“大王,你是不是在跟大帝谈恋爱?”
“没谈。”宴淮义正辞严道:“大敌当前,谁有心思想这些?周扶光你思想太龌龊了!”
周扶光悲愤道:“我思想龌龊?我是怕你被大帝占便宜!你之前连双修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