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殿里看到的画面再度浮现眼前,想起那个拽着宴淮袖子不放的辛落,玄烬便微微皱起眉。
他本不该在意这种小事,但大概是占有欲在作祟,他还是心生不悦。
大多了,喜欢宴淮,依赖宴淮,崇敬宴淮的人,实在太多了。
宴淮就像一个发光体,总会源源不断地吸引到各色各样的人,贪恋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温暖,简直如呼吸般简单。
玄烬完全能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因为他就是这么被宴淮迷住的——但这并不妨碍玄烬嫉恨那些人,觉得他们十分碍眼。
他很自私,他很小气,所以他的爱太有排他性,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独占宴淮所有的注意力。
玄烬阴郁地盯着熟睡的宴淮,这个人实在太讨厌了,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唯独对他这么坏?
越想越气,玄烬撑着床沿俯身,想卑劣地咬一咬宴淮的唇瓣。
然而这次刚凑近宴淮,玄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宴淮在装睡。
一个鬼魂是真睡还是装睡,没人比身为酆都大帝的玄烬更能分辨,于是玄烬只能暂时放弃报复计划,转而装模作样地给宴淮掖了掖被子。
在他掖被子的过程中,宴淮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玄烬:“你刚刚想干什么?”
玄烬装作不懂,冷静道:“什么想干什么?”
“少装。”宴淮翻身坐起来,在黑暗中盯着他看:“你是不是想亲我?”
玄烬并不承认:“当然不是。”
报复的事,怎么能叫亲?
“行吧,那就当你不是……”宴淮拉长语调,忽然话锋一转,认真地问:“那如果我说想亲你,你会同意吗?”
玄烬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
宴淮拽着他的腰带,用了点力,让玄烬坐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坐到了他的腿上,坦坦荡荡地征询他的意见:“可以亲你一下吗?”
玄烬感到喉咙有点干涩,眼瞳也不受控制地透出了点幽绿,他盯着怀里的宴淮,尽量控制住理智,冷静地问:“为什么忽然想亲我?”
宴淮含糊道:“试试。”
其实宴淮只是有点好奇,接吻究竟是什么感觉罢了,周扶光说得那么悬乎,凭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亲他,难道做这种事会很舒服?
很难不让人产生尝试的想法啊。
宴淮想,反正双修就做过了,亲一下也没什么吧?玄烬在这种事上特别大方,万一他同意了呢?
果然,玄烬只停顿了一下,便干涩道:“你可以试试。”
宴淮就知道玄烬很大方,毫不意外他会同意。
于是宴淮快速凑上去,贴了贴玄烬的唇。
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宴淮微微皱眉,感觉自己被周扶光骗了,这就是很普通的感觉啊。
玄烬耐心地教他:“不是这样亲的,要贴得久一点。”
宴淮依言贴了上去,没有立即退开。
玄烬一手按在宴淮的后腰上,另一只手拢住了宴淮的后脑勺,他贴着宴淮的唇瓣,低哑地蛊惑宴淮:“张嘴。”
宴淮刚张开嘴,就感觉什么东西探了进来,宴淮一惊,下意识要往后躲避,玄烬却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他的动作,牢牢拢住了他的后脑勺,因此宴淮只能被迫跟他唇舌纠缠。
太亲密了,亲密得宴淮的脑袋都有点昏昏然,他含糊不清地发出几个喉音,想让玄烬停一停,没想到玄烬听到他发出这样的声音,反而纠缠得更加用力,并且试探着开始勾他的神识。
宴淮“唔”了一声,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刺激,太超过了,于是他哆嗦着按住玄烬的肩膀,想推开他。
下一秒,他被玄烬攥住手腕,重重按倒在了床上。
宴淮倒进几个云枕中,终于被玄烬放开了唇舌,他低低喘息着,听到身上的玄烬沉声问他:“你故意勾引我的,是不是?”
宴淮感觉自己很无辜:“我就是想亲你一下……”
“对我来说,那就是引诱。”玄烬拉开宴淮胸口的衣襟,克制地在他心口轻吻了一下:“下次不要这么引诱我了……”
宴淮正犹豫着要不要应个好,便听到玄烬阴沉而狠厉的下一句话。
“否则,我真的会……烂你。”
宴淮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哑然失语片刻,最终干巴巴道:“你、你怎么这么——”
“变态吗?”玄烬抬眼看着他,一双幽绿的眼瞳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好人。”
他又凑上来,直勾勾地盯着宴淮:“还要亲吗?”
宴淮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于是玄烬跟宴淮换了个身位,让宴淮趴在自己的身上,貌似贴心地说:“既然你想亲我,那就你来吧,刚刚教你的,你学会了吧?”
宴淮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
玄烬就盯着他,也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默许的意思。
黑暗里,玄烬向来规整的衣饰难得散乱,无论是眼神,还是神色,都透出浓郁的色气,跟往日端庄肃穆的模样非常不同,宴淮心头莫名一动,他伸手勾起一缕散落的墨发,缠在指尖绕了绕,鬼使神差地,他如同被引诱了一般,低头笨拙地吻上玄烬的唇。
趁他专心地接吻,玄烬又放出神识跟他勾缠,宴淮撑在枕边的手臂软了软,收紧五指,紧紧攥住了枕头。
看来我不是什么柏拉图……在间隙里,宴淮的脑海里莫名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如此轻易地就被玄烬引诱了,看来对于玄烬,他不止是心理上的喜欢。
……
黑漆漆的房间,忽然被一盏灯点亮。
暖光溢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并不显得刺眼,反而让房间多了几分温馨。
宴淮将一条胳膊搭在玄烬的腰上,懒洋洋地没睁眼:“你要走了吗?”
玄烬顿了顿:“不走,只是想找你的衣服。”
宴淮弯起唇角,故意说:“找什么?反正也没别人,我不穿也行啊。”
玄烬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不要再勾引我了。”
见成功挑弄了玄烬的神经,宴淮唇角不由上扬,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戳了戳玄烬的侧腰:“周扶光觉醒朱雀记忆后,说他出生第二天,就有人给了他一张预言纸。”
玄烬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谈这些,兴致缺缺道:“是吗?纸上写了什么?”
“赤羽承霄,命契九霄主。尘劫焚心,百劫浴火还。”宴淮复述了一遍,然后问玄烬:“你能解读一下吗?”
玄烬想了一下:“有传言说,天之四灵会自发追随下一任的仙界之主,所谓的命契九霄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至于百劫浴火还……或许是指朱雀不断转世,最终会浴火归来。”
宴淮终于睁开眼,好奇地看向玄烬:“你出生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这种预言纸?”
闻言,玄烬的唇角不由流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我出生时,只有漫天飘落的纸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预言纸吧。”
啊这……好地狱啊,宴淮立即捂住玄烬的嘴,认真道:“做人不可自怨自艾,这说不定是预言你会成为冥界之主的意思呢?”
玄烬幽幽看着他,不说话。
宴淮拿开手,在他唇上亲了亲:“纸钱也很不错啊,你降临的那一天,肯定有很多鬼用这些钱买到了好吃的。”
第63章
玄烬听得眸光一深,抬头就想回吻,却被宴淮按了回去。
“咳,还有一件事,”宴淮轻咳一声,正色道:“你知不知道后土娘娘是什么神?”
玄烬勉强凝聚心神:“天有天尊,地有后土,祂孕育苍生,是地府最初的创造者,六道轮回的体系正是由祂创建而来。”
宴淮:“那祂现在……还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