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淮疑惑:“我是恢复记忆了,又不是被夺舍了,怎么可能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但恢复记忆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玄烬认真道:“我不希望开启一段随时都有可能破裂的不确定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宴淮万万没想到,自己被拒绝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失忆。
可是为什么亲嘴可以,双修可以,只有成为真正的道侣不行?
宴淮实在是想不通。
但玄烬拒绝的理由实在是有理有据,宴淮也暂时找不到恢复记忆的办法,便没有勉强。
反正现在他们也跟在一起差不多了,宴淮对目前的现状还是很满意的,因此并不着急。
换完衣服,他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朽生供出了病人的名单,放任这些病人在外游荡显然不安全,所以宴淮准备将这些病人召回,该解毒的解毒,该勾魂的勾魂,把玄元养生堂搞出来的事收个尾。
既然要解毒,自然要把“朽生”这个解毒原材料带上,宴淮从地狱里捞回受尽折磨的朽生,带着他回到了药仙谷。
宴淮带朽生离开时,狴犴等人全部守在了药仙谷,这会儿看到宴淮回来,正在无聊剪头发的众人全都一个激灵,哗啦一声围了上来:“解决了?”
宴淮简单地嗯了一声,将手里的朽生丢在地上:“把玄元珠吐出来。”
朽生趴伏在地,见自己终于离开那个见鬼的地府,险些热泪盈眶,听到宴淮的命令,它不敢再作死,忙不迭地将玄元珠排了出来。
众人只看到一道五彩光团从“谷主”的心口处浮现,随后被宴淮收入手中。
再看“谷主”,失去玄元珠的供养,这具千年前的躯壳立即开始腐败。皮肤龟裂,五官融化,随着肉块簌簌往下坠落,暴露在空气中的森白骨架紧跟着湮灭成灰。
一个触须怪颤巍巍地从骨灰与血泥的混合物里爬了出来,它跟神厨长得有几分相似,唯一不同的,便是它的触须无法变成刀具。
朽生终于摆脱了这具不死不灭的囚笼,自己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终于得救了,鬼知道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地府怎么会有这么多折磨人的烂招。
谁说无限回廊的房间恐怖的?像油锅地狱这样的恐怖房间,地府足足有十八个!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希望主能原谅它的过错,要知道,它之所以招供,也是为了能活着继续为主办事啊……
朽生怀揣着死里逃生的侥幸,刚一抬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血盆大口,它只来得及短促地大叫了一声,下半身的触须就没了。
但下一秒,就有新的触须从它身下长了出来。
饕餮看得双眼发亮,可以无限生长,这不就相当于无限量供应的免费自助餐吗?
对吃货来说,朽生简直就是完美食材!既好吃,又能无限繁殖,实在是太棒了!
饕餮不管朽生叫喊着什么,伸爪按住朽生,等它下半身的触须完全长好,又是一大口。
“啊啊啊——没人管管它吗!来个人管管它啊!”朽生疯狂用触须抽打饕餮的头脸,发出惊恐绝望的声音,可惜其他人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显然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宴淮拿到玄元珠,更是直接将朽生丢到了一边,自己则拿着玄元珠来到了晏槐的身体旁,将玄元珠放进了这具身体里。
有玄元珠护体,宴淮之后就可以随意用人躯使用自己的力量,不用担心撑裂这具身体。
了却了一桩心事,宴淮这才转头去看周扶光,关切地问:“周扶光,你没事了吧?”
周扶光这会儿脸倒是不红了,估计缓过了副作用的药效,但神色依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听到宴淮的询问,周扶光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让宴淮看自己后背上那对破衣而出的火红翅膀:“你看我像是没事吗?”
这对翅膀不是很大,全部展开,翼展也只有大约二十厘米,看上去有点像公园里卖的那种会发光的塑料玩具翅膀。
为了给这对翅膀活动的空间,周扶光还在衣服上掏了两个洞,让翅膀能从洞里钻出来,宴淮看着那对颤巍巍扇动的袖珍鸟翅,击掌赞道:“怎么不高兴?这是好事啊,恭喜你,羽翼渐丰!有了这对翅膀,你再也不是菜鸟了。”
周扶光:“……”
周扶光幽幽盯着宴淮:“在饥饿都市的时候,你就开始叫我菜鸟了吧?那时我还没觉醒朱雀血脉,大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宴淮若无其事道:“猜的,朱雀的剑能为你所用,说明你身上肯定有朱雀血脉啊。”
周扶光悲愤道:“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宴淮:“早点告诉你,你就不觉醒血脉了?”
周扶光冷静了下来:“那也不可能……”
“接受现实吧,少年,”宴淮拍拍他的肩,给他打了个预防针:“这才哪到哪,以后说不定还有更炸裂的东西呢。”
“难不成长翅膀只是第一步,我以后还会彻底变成朱雀的形态?”周扶光痛苦抱头:“不要哇,我不要当鸟!”
宴淮正想劝他,就见周扶光忽然眼神一厉,敏锐地盯着他身上的衣服:“才走了那么一会儿,你怎么又换了新衣服?”
宴淮一噎,总不好说因为我又跟大帝双修了,便随便编了个借口:“在油锅地狱熏过,所以……”
“究竟是因为被油烟熏到才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我自有判断。”
周扶光眯起眼,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你也中毒了吧?我记得离开药仙谷前,你并没有吃第二锅解药。已知第二锅解药的副作用是长头发,而你回来的时候既没有长头发,又没有发病,只能是因为——你在地府吃了第一锅解药!”
宴淮真是无语了:“……周扶光,你能不能把用在八卦上的智商用在正事上?”
周扶光不语,只一味地盯着他。
宴淮如实道:“我吃的是第二锅的解药,副作用对我没什么效果,所以我才没长头发。”
周扶光怀疑:“真的?”
“没必要骗你。”
……至于假装吃到第一锅解药,骗玄烬跟他双修这种小事,宴淮自然是不会告诉周扶光的。
宴淮转移话题道:“接下来要把吃了玄元丹的病人全部召回来解毒,有的忙了。”
周扶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叹气道:“据说这些病人里有很多有钱人,如果这些有钱人解完毒死了,会不会对人间产生大影响?”
“那就是人类高层该考虑的事了。”宴淮冷漠道:“地府只管死人的事。”
为了更省事,宴淮先从朽生手里接过了房主权限,然后在药仙谷打通了一个连通地府的通道,让鬼差能直接进入药仙谷勾魂。
做完人员准备,宴淮按照朽生联系病人的方式,给每个病人都发去了消息,要求他们立即来玄元养生堂取药。
这些病人都很听话,他们生怕来晚了就没有玄元丹领,很快便陆陆续续地抵达了玄元养生堂。
宴淮这时也不管什么副作用不副作用的了,从朽生身上切了一茬又一茬的触须,一锅锅地炼制解药,还能救的病人,就让他们吃解药解毒,不能救的,现场直接勾魂带回地府。
整个药仙谷顿时忙得热火朝天,依稀又有了往日救死扶伤的盛景。
宴淮又炼出一锅解药,休息的间隙,不经意间看到远处的一道身影,他便放下了手头的事,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看什么?”
宴淮来到玄烬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地上混杂着骨粉的泥泞血污。
是玄元珠离体后,谷主的身躯腐烂形成的血泥。
玄烬从出神的状态中收回思绪,半是自嘲地感慨道:“只是觉得有几分物是人非……千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药仙谷会落魄成现在这幅模样。”
那时的药仙谷,是名震天下的医学圣地,天还没亮的时候,山门外便会排起长队,无数求医者不远万里奔赴而来,挤破门槛,只为求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