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拆迁办(184)

2026-06-05

  宴淮身上的四灵封印,现在已经解开了两个,一旦他们双修,他体内的力量就会陷入混乱,很有可能松动剩下两个封印,造成短暂的昏厥。

  所以宴淮想了想,坦然道:“所以,还是等过完节再回来双修吧。”

  玄烬没想到宴淮的拒绝理由竟然是这个,看着宴淮坦坦荡荡地表示自己会因为双修昏厥,玄烬不禁喉咙滚动。

  宴淮不知道,他越是这样说,玄烬就越是想把他弄坏。

  玄烬勾起宴淮的一缕粉发,缠绕在指尖,最终还是说:“好,那我们就先过节。”

  虽然玄烬不喜欢延迟满足,但既然宴淮希望他也能过上中元节,那他就去过节。

  玄烬跟宴淮再次去往了人间。

  在凡人看不见的另一个维度,此时的鬼门关依旧是敞开的状态,但不同于直播中呈现的空荡状况,这会儿的鬼门关鬼影幢幢,源源不断的鬼魂踏出鬼门关,热热闹闹地朝人间飘去。

  这些鬼魂一边走,一边还激动地议论着什么。

  “快走快走!今天有很多钱拿,要发财啦!”

  夜晚正是鬼魂的活动时间,而人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活人被鬼母吓得不轻,也没有睡觉。

  遥遥望去,万家灯火通明,居民楼基本都还亮着灯。

  害怕归害怕,铺满大街小巷的纸钱却不能放着不处理,有关部门正在组织环卫工人和各个社区加班加点地清扫那些纸钱,然后统一进行焚烧。

  这些鬼魂急着往外飘,正是为了抢焚烧出来的那些免费纸钱。

  宴淮看到这一幕,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玄烬,好奇地问:“那些都是你的钱吧,你就这么免费发给它们了?”

  玄烬牵住他的手,轻描淡写道:“古有皇帝过生日大赦天下,今天我只是发点钱与民同乐而已,算不上什么。”

  嚯!今天抠门资本家良心觉醒了?

  宴淮拉着他的手往前飘,兴冲冲道:“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他们一路往前,看到了好几处焚烧点,燃着猩红余烬的纸灰在夜风盘旋着上升,散开的烟气重新凝聚成等额的纸钱,被一哄而上的鬼魂抢到手里。

  烧纸钱的人被鬼魂团团包围,却对此浑然不觉,只是搓了搓胳膊,对身边的同伴说:“我怎么感觉有点冷?”

  身边的同伴打趣道:“说不定现在有很多鬼正围在我们身边抢纸钱呢?”

  烧纸钱的人打了个哆嗦,烧钱烧得更快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各位鬼朋友,钱已经烧给你们了,你们千万别找我麻烦啊!我真的有点怕鬼……”

  一个老头鬼不禁啧啧摇头:“又是个胆小鬼年轻人。”

  鬼都是没什么道德的,活人越是害怕,就越容易让鬼产生捉弄活人的心理,见那个烧纸钱的人这么害怕,马上有个年轻点的鬼捋起袖子,桀桀笑道:“看我过去吓吓他!”

  说罢,年轻鬼就邪恶地靠近了那个烧纸钱的人,鼓起嘴正要对着他的后脖颈吹气,忽然感到原本热闹非凡的抢钱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年轻鬼意识到不妙,僵硬地扭过头,便见宴淮抱臂站在他身后,正微笑地看着他。

  见年轻鬼的表情变得惊恐,宴淮还假惺惺地问:“哎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吓人好玩吗?我也想玩。”

  年轻鬼:“!!!”

  什么叫吓人者人恒吓之,这就是了。

  年轻鬼头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滑跪:“大王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啦,不要吃我呜呜呜……”

  宴淮有些无语,他吃鬼的洗脑包怎么还在地府流传?他又不是饕餮,什么东西都吃,以前神志不清的时候,他顶多只是会发狂打人而已……

  这么一回忆,宴淮才想起自己不清醒的时候,似乎跟玄烬打过不少架?

  见宴淮忽然看向自己,玄烬以为他想让自己主持公道,便沉声开口道:“传令下去,所有鬼魂不得惊扰活人,否则,一律按照寻衅滋事罪处理。”

  鬼魂们纷纷喏喏应是,然后呼啦一声散开很远。

  那个烧纸的人烧了一会儿纸,忽然又觉得热了,他对着脸扇了扇风,奇怪地嘟囔道:“哎,怎么又这么热了?今晚真是好奇怪。”

  离开这个烧纸点后,宴淮这才对玄烬说:“我们之前打架的时候,你什么心情啊?”

  玄烬没反应过来:“我们什么时候打过架?”

  “就是我失去神智的时候。”

  原来是说这个,玄烬抿唇:“很复杂的心情……说不上来,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那时他还恨着宴淮,但所有的爱与恨都基于宴淮还清醒的时候,对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所有的爱与恨,其实都是无处寄托的。

  他只能希望宴淮快点好起来,快点想起自己曾对他做过什么坏事,然后,他才能正大光明地惩罚宴淮当年的背叛和抛弃。

  为了达成目的,玄烬无所不用其极,跟失控的宴淮双修,是他彻底绝望后的破罐子破摔。

  没想到真起了作用。

  宴淮也想起了那个让自己清醒过来的契机,不由也有几分感慨,要不是玄烬为了破局用了邪招,现在的世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真主虽low,但确实有几分手段,地府开局就被无限回廊切断通往人间的通道,玄烬又受制于天道规则,无法离开地府,要是地府没能打破无限回廊的垄断,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间沦陷。

  连宴淮都不禁叹一声好险。

  他握紧了玄烬的手,玄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握紧了他的手。

  路上,他们又看到了被鬼差押解回地府的灵异分区房主。

  这些灵异分区的房主大多都是一些恶鬼,它们听命于鬼母,做了不少恶事,被捕后,同样会被送到十殿阎罗那里接受审判。

  玄烬见宴淮盯着那些灵异房主看,忽然出声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宴淮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疑惑回头:“去哪?”

  玄烬:“我出生的地方。”

  于是不久后,宴淮跟玄烬一起来到了泰山地界。

  是的,泰山,就是玄烬最初的诞生之地。

  只是玄烬诞生时的异象太过明显,吸引了许多不怀好意的修士,因此玄烬诞生之后,只能被迫东躲西藏,还一路被那些修士追杀至泰山周边的某座山崖上,直至被宴淮所救,才结束了这场生死危机。

  说起泰山,也有点说法,泰山是东岳阴司的所在地,古时更有帝王在此封禅,泰山之下,曾有东岳府君掌管着幽冥之都,很多亡魂都会汇聚于此,因此,有那么一段时间,也曾产生过“泰山治鬼”的传统。

  后来东岳阴司被地府一起并入了冥府体系,每年依旧会接收数量庞大的鬼魂。

  宴淮和玄烬趁着夜色登上泰山之巅,望着山下的辽阔天地,宴淮眯了眯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来就是为地府而生的?”

  玄烬不仅出生在泰山这个微妙的地方,出生时还自带纸钱,怎么看都不像是完全的巧合。

  玄烬轻哂:“如果你没来救我,我确实会直接死在泰山地界,魂归东岳阴司。”

  宴淮玩笑道:“这么一看,我算不算耽误你登基了。”

  玄烬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宴淮,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我曾经想过,如果没被你救下,如果没认识你,我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但我现在又觉得……”

  玄烬揽住宴淮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如果没遇见你,我的诞生和死亡,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宴淮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回抱住他。

  天际处,一缕破晓的金色晨曦悄然划破长空。

  人间再次迎来了一场盛大的日出。

  宴淮拍拍玄烬的后背,在他耳畔说:“寿星,许个愿吧。”

  玄烬正欲开口,忽而目光一动,转向不远处。

  只见那颗写着“五岳独尊”的石头旁,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红色警告牌,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