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歪头道:“算不上输送,非要用形容词来形容的话,应该叫——转化?”
急性子的青龙实在受不了玄武慢吞吞的语调,直接一口气替他说完:“水生木,木生火,其实就是利用五行相生的原理催发朱雀体内的火行之力!”
宴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仍然被玄蛇缠住的周扶光,虚弱地朝他们伸出手:“有没有人……救救我。”
宴淮这才好心地将他从邪恶玄蛇的缠绕中解救出来,挑眉道:“周扶光,你千年前好像就很怕蛇了吧,可以采访一下原因吗?”
周扶光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瞄了眼玄蛇,冷哼一声:“没别的原因,都是被玄蛇吓的。”
玄蛇龇起一口毒牙,兴奋地支起蛇身:“宝宝鸟真的很好玩,你们不觉得吗?”
周扶光悲愤道:“你等着!等白虎回来,我要找白虎制裁你!”
听见白虎的名号,玄蛇的目光微闪,这才老实地盘回玄武的脖子上,嘴上仍不落下风:“哼,谁怕那个莽夫?”
既然都提起了白虎,宴淮就顺势说起自己刚得到的信息:“说起白虎,我刚刚跟玄烬去东岳阴司走了一趟,东岳府君告诉我们,白虎曾数次在大战乱期护送亡魂回到东岳阴司。”
青龙和玄武也不是拎不清的,闻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白虎主杀戮,如果他只在战乱时期出现,说明他的复活跟战乱产生的杀伐之气有关。”青龙烦躁皱眉:“算盘打得倒是很好,人间一发生大战乱,他就复活,应该是料到你跟真主必定还有一战。”
“出发点很好,但实施起来有漏洞,”周扶光叹息道:“他估计也没想到,真主会用无限流游戏的方式向人间发起进攻……而这种方法,还称不上大战乱。”
周扶光说完这些话,青龙和玄武也陷入了沉默。
是啊,千年之前,谁能想到真主会用这种方式收割灵魂?
白虎亏就亏在了他的时代局限性。
“算了,现在这个情况,真主迟早会向人间正式宣战。”玄蛇晃晃脑袋:“白虎重现人间是迟早的事,目前更要紧的,是让朱雀恢复真身。”
宴淮看向灰头土脸的周扶光,怜爱道:“宝宝鸟今天已经够努力了,歇歇吧。”
周扶光:“……”
宝宝鸟个头!
青龙和玄武猜测,周扶光要想恢复真身,可能还需要一些契机,因此也没急着催促,反正急也没用。
周扶光自己也是心乱如麻,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想要自己静一静。
其他人纷纷散去,宴淮本来也想跟着玄烬一起离开,转身走了没多久,又回过了头。
周扶光独自坐在山巅,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
宴淮想了想,对玄烬说:“我去跟他说几句话?”
玄烬往周扶光的方向看了一眼,松开宴淮的手,颔首道:“去吧。”
宴淮返回山巅,在周扶光的身旁坐下:“还在想怎么变回真身的事?”
周扶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止这个。”
“我其实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我会选择转世,”周扶光无奈叹息:“转世会有很多问题啊,比如我这一世的亲人,我恢复记忆后,又该怎么看待他们?他们又该怎么看待我?他们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忽然变成鸟吗?”
“我究竟是谁?是周扶光,还是朱雀?”周扶光近乎困惑地喃喃:“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宴淮真诚发问:“你觉得你爷爷不知道你是朱雀转世吗?他还不是把你当亲孙子般疼爱?”
“……”
周扶光气笑了:“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带着记忆转世确实会导致一些伦理问题。”宴淮正色道:“我的建议是珍惜这一世的缘分,就当自己重新活了一次,做崭新的自己。”
周扶光嘟囔道:“话虽如此,但一想到我年龄比我爷爷还大,我就很难继续当孙子啊……”
宴淮沉默片刻,口吐惊人之语:“那就让你爷爷给你当孙子。”
周扶光:“???”人言否?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凡人寿命有限,你要是放不下他,就尽可能珍惜跟他相处的时间吧。”宴淮笑了笑:“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周扶光愣了一会儿,真情实感道:“大王,你现在真的有人性了很多啊。”
想当初他第一次在落仙村见到宴淮,宴淮学人都学不像,满是鬼味,现在也是好起来了,都能反过来安慰他了。
宴淮超绝不经意道:“不仅有人性了,还懂爱情了。”
周扶光:“……”
好好好,兄弟真心实意夸你,你就这样背刺母胎单身的兄弟。
周扶光回头往玄烬的方向瞄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摸出离火剑:“说得我手痒了,比一比剑?很多年没打了,想找找手感。”
宴淮起身:“等等,我跟阿烬说一声。”
周扶光:“……”比个剑都要报备,你当初的桀骜不驯呢!
吃到满嘴狗粮的悲愤,使得周扶光拔剑时格外果决。
红色鸟羽在周扶光手中燃烧了起来,细碎的鸟羽在火焰中化作灰烬,变成了一把一柄通体朱红的长剑,剑柄上镌刻着古朴花纹,周扶光拔出剑身,红色的剑光映照在侧脸上,连带着那漆黑的眼瞳都泛起了隐约的朱红。
他骤然拔出完整的剑身,离火剑随之发出清越的飒声,宛如啼鸣。
周扶光二话不说,便朝宴淮的方向刺去,宴淮也不逞多让,同样拔出锈剑对上周扶光。
两人长剑相撞,力量反震出的气场隐隐撼动了整座山,原本已经下山的众人自然也感知到了如此巨大的动静,纷纷抬头。
只见天空之上,两道流光不断碰撞分离,打得不可开交。
狴犴凭着极强的目力看清了两个打架者的身份,不由大惊:“小周灌满力量后这么厉害,竟然能以凡人之身单挑大王!?”
青龙抱臂道:“陪他复健而已,真打起来,宴淮五招之内就能把他打下来。”
高空中,周扶光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连带着身后的那对翅膀都开始发热。
周扶光再次感到了那种生长羽翼时的瘙痒,但他全副心神都在宴淮身上,已无暇顾及其他,直到感觉自己快要被燃烧殆尽,周扶光才脱力地坠落到了地上。
正当周扶光半跪在地,杵着剑剧烈喘息时,宴淮也跟着落了下来,见他虚成这样,宴淮朝他伸出手,示意拉他一把。
周扶光喘息着朝他一笑,拉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不远处,玄烬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神幽幽。
等宴淮跟周扶光分开,回到玄烬身边,玄烬默默掏出一块手帕,给宴淮擦了擦手。
宴淮观察他的表情:“不高兴了?”
玄烬心平气和道:“你要是能冷漠地对待朋友,你就不是你了。”
他收回手帕,看了宴淮一眼:“宴淮,我喜欢的是有感情的你,是光芒万丈的你,所以无论你是想帮助别人,还是跟朋友接触,我都可以接受。”
“宴淮,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
“是吗?”宴淮抢过他手里的手帕,在他面前晃了晃,好笑道:“不小气,但随身带手帕给我擦手?”
“……”玄烬别开脸:“不小气跟不喜欢你摸鸟爪,这是两码事。”
“好好,”宴淮凑上前,在他侧脸亲了一下,然后贴着他的唇角说:“不摸鸟爪,摸摸麒麟尾巴,怎么样?”
玄烬喉咙动了动,终于转过脸看他。
于是中元节的夜晚,玄烬跟宴淮哪都没去,在忘川河畔的宅院里,度过了一个旖旎的生日夜。
宴淮如愿摸到了麒麟尾巴,只是被摸了尾巴的寿星似乎格外激动,宴淮实在有点抵挡不住这样的热情,因此再次在过于激烈的双修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