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玄烬还喜欢蹲在宴淮的胸口,用尾巴拍宴淮的脸。
有一种羞辱天之骄子的感觉,很爽。
但天之骄子本人却不这么觉得,宴淮很喜欢麒麟尾巴扫过脸时的触感,并将其视为一种特殊的亲子互动(?),每天睡前玩玩麒麟尾巴,也是格外解压。
*
由于玄烬情况特殊,既无保护自己的力量,成长所需的营养又需要靠着丹药和灵草和维持,所以宴淮不能像照顾其他受伤的神兽一样,救活了就直接放生,只能把玄烬带在身边,一起度过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
身边多了一个人,日子过得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潦草了。
宴淮要给玄烬庆祝生日,走南闯北的时候不能再风餐露宿,逢年过节都要有仪式感,不能凑合应付。
玄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宴淮非要执着于那些仪式感,但过节的次数多了,他也开始不自觉关注时间的流逝,并开始期待下一个节日。
清明踏青烧纸,端午包粽子,中秋赏月,重阳登高赏菊。
过年时,处处张灯结彩,他们冒着雪一起去赶集,然后捣鼓出一顿色香味俱不全的年夜饭。
这样的安稳日子过多了,玄烬有时真的会忘记自己的仇恨。
好像一直就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可他这么想,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只要他以黑麒麟的形态示人,总会有人能认出他的黑麒麟身份,追杀他的人永远不会断绝。
而玄烬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去吃丹药和灵草,好让自己尽快积攒到足以化形的力量。
随着体内的力量逐渐增加,玄烬的体型也开始变大,宴淮逐渐开始吃不住黑麒麟的重量了,等玄烬长到了他的膝盖高度,宴淮的胸口更是完全支撑不起他了。
不得已,玄烬只好放弃宴淮的胸口,改为躺在他的身边睡。
宴淮的睡相不太好,玄烬改为躺在他身边后,宴淮就经常会无意识地把他当成大型抱枕,手脚并用地抱着他睡。
玄烬最开始是有点别扭的,后来也就逐渐习惯了。
玄烬第一次化形时,也是在某个抱着睡觉的深夜。
宴淮第二天醒来,感觉怀里的麒麟触感不对,冰冷的鳞片竟然变成了一片光滑温热的皮肤,他直接被吓了一个激灵,猛然清醒了过来。
一睁眼,他就与一个幽绿兽瞳的少年对上了目光。
少年浑身光溜溜的,眼神里透着熟悉的阴郁,一头墨发跟他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宴淮惊疑不定,试探着唤了他一声:“……阿烬?”
少年看着他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宴淮按了按太阳穴,既惊喜,又有点无奈:“你怎么突然能化人形了?这么突然,怎么也不叫醒我?”
少年眨了眨眼:“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确实很惊喜了。
宴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起身:“等着,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等宴淮拿着衣服回来,就看到玄烬也坐起了身,并掀开了被子,毫无羞耻感地袒露着身体。
“……”宴淮拿着衣服过去,下意识往下瞄了一眼,然后干巴巴一笑:“你发育得还挺好的。”
玄烬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很认真地问宴淮:“大一点更好吗?”
宴淮含含糊糊:“呃……这个……可能是吧?反正对男人来说,太小了容易被嘲笑。”
玄烬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看你的。”
宴淮:“???”
宴淮气笑了,将手里的衣服往他脑袋上一丢:“先穿件衣服吧你。”
玄烬将脑袋上的衣服拿下来,笨拙地在身上比划了半天,都没能将衣服穿上。
宴淮看不过去,只好拿过衣服帮他穿。
玄烬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宴淮的白皙侧脸,变成人形后,他的视野变高了不少,可以看到更多平时注意不到的细节了。
他动了动鼻尖,不着痕迹地轻嗅宴淮的发丝,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感到身体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躁动。
正给他穿衣服的宴淮动作忽然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奇异。
他抬起头,有些复杂地询问玄烬:“你现在……算是已经成年了吗?”
玄烬“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歪头盯着那个被宴淮夸赞过的部位看,眼中满是纯然的疑惑与好奇:“我什么都没吃,为什么它又开始发育了?”
宴淮哑然:“……”
这话题根本没法聊啊!
第115章
玄烬能够化形后,宴淮花了一点时间教他使用人类的身体。
四条腿用惯了,现在忽然只能用两条腿走路,玄烬很不适应,走得东倒西歪,宴淮需要像引导初学步的孩童一样,教他怎么保持平衡,往前走路。
除了双腿,玄烬的手指也并不灵活,他很难操纵手指做出一些较为精细的动作,宴淮还得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拿筷子,怎么握笔。
玄烬学得很认真,奈何身体有点不听使唤,宴淮经常看到他左脚绊右脚地倒在地上,手指打架,将筷子夹成快板,握着笔在纸上写下一串串意义不明的毛毛虫。
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玄烬显然有点沮丧,晚上怏怏不乐地埋在宴淮的怀里,浑身的郁闷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宴淮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不高兴了,第一次做人,学成这样完全是正常的。”
玄烬幽幽开口:“如果我一直学不会,你会嫌我笨吗?”
宴淮信誓旦旦道:“当然不会了!谁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就比如我,我四十多年都没学会做饭,难道这也是因为我笨吗!”
“……”
想起宴淮做过的那些离奇菜品,玄烬不由陷入沉默。
宴淮拍拍他的头,打了个哈欠:“好了,别想这么多,今天学不会,明天接着学呗。”
“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急什么?”
宴淮的安抚很有效果,玄烬果然是不急了,但很快,宴淮也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玄烬化形后,每晚依然会自动地出现在他的床上。
本来宴淮是不介意的,毕竟他跟玄烬已经同床共枕了很多年,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但问题是,每天早上宴淮醒来,都会发现腿上抵着一个不容忽视的东西……
这就有点尴尬了。
玄烬毕竟是刚成年的麒麟,理智上,宴淮能理解他朝气蓬勃,但潜意识里,他又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于是,为了彼此的身心健康,宴淮委婉提出了分房睡。
玄烬听到后,整个人都僵住了,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情愿,他微微抿唇,垂下眼,神色有点落寞:“是我吵到你睡觉了吗?”
“没有,”宴淮试图跟他讲道理:“但你现在也长大了,是该学着自己睡一个房间了,总不能以后还跟我一起睡吧?”
“为什么不能?”玄烬很认真地反问他:“难道你以后会跟别人睡吗?”
宴淮一噎,然后无奈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迟早是要学着独自生活的啊。”
“你看朱雀青龙他们,都是自己开辟洞府的。”
宴淮循循善诱:“你会跟我一起,是因为你情况特殊。可你也是神兽,你迟早也要去寻找自己的地盘的啊。”
听到宴淮这么说,玄烬有些生气,又不知道这股气从何而来,他本能地抗拒要跟宴淮分开的这件事。
一想到宴淮以后要跟他分道扬镳,他就感到了一种难言的焦躁和愤怒。
明明是宴淮救的他,也是宴淮领着他踏上了新的道路,宴淮怎么可以在半路就将他独自丢下?
他不想寻找什么自己的地盘,宴淮在的地方,就是他圈定的地盘。
他一定会像鬼一样死死缠着宴淮的,宴淮这辈子都别想甩开他。
抱着这样阴暗扭曲的想法,玄烬的面上却没泄露出分毫,他理智地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假装失落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