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宴淮却没有马上接话,他的目光从手里的离光剑上挪开,若有所思地落在了周扶光身上。
周扶光没常识,所以他不知道,离光剑是朱雀的本命剑,正常情况下,是不能被其他人使用的。
宴淮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周扶光:“你爷爷的意思是,让你用这把剑降妖除魔?”
周扶光不疑有他,点头失落道:“对啊,但现在不是没灵气了吗,我想修炼也做不到了吧……”
“没有灵气,这不是还有免费的诡气,”宴淮淡定道:“我正在研究怎么用诡气修炼,等我研究出眉头,你用诡气修炼也是一样的。”
周扶光:“???”
周扶光震撼道:“什么是诡气——你说的该不会是真主的力量吧?”
宴淮以一种抢购打折鸡蛋的语气从容道:“托真主的福,现在全世界的诡气浓度正在不断提高,不拿来用,岂不可惜?”
“这不是免费不免费的事,是用了会不会中毒的事啊大王!”周扶光受到惊吓,焦虑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真的能成功吗?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太逆天了?”
“既然打不过祂,那就加入祂。”宴淮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鸟羽:“否则我们找再多的帮手又有什么用?没有灵气就无法修炼,这样跟被封印实力有什么区别?”
“当年在修真界,哪怕是狴犴,他的战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再看看现在,他都被削成什么样了?”宴淮幽幽道:“不试试逆天而行,那就只能一起死了。”
周扶光停止了焦虑踱步,回到了床边,一屁股坐下,冷静道:“大王说的有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想办法把诡气利用起来,他们阵营对上真主阵营,岂不就只有宴淮一个能打的了?那还怎么玩?
周扶光咬牙道:“我支持你!等你研究好,我第一个来试!”
宴淮欣慰看他:“放心,在推行这种功法之前,我会先试验一下它的安全性的。”
周扶光:“……所以你现在研究到哪了?”
宴淮算了算:“总共三个篇章,第一篇章已经写完一半。”
“这么快?”周扶光惊讶于他的进度,识趣告退:“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或者研究了。”
周扶光正要出去,宴淮叫住他,将被他遗忘的离光剑还给了他。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周扶光将离光剑往怀里一揣,出门后,还贴心地为宴淮关上了门。
周扶光离开后,宴淮却已经被折腾得睡意全无,索性坐到桌前,托着下巴对着窗外的漆黑夜空出神。
不错,这次来周家,也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不知想到什么,迟疑地搓了搓侧脸,心想,就是碰到一下,也没什么好抓住不放的……以后再说吧。
宴淮压下心底的那丝异样,重新拿起了笔。
这一写,就写到了天亮。
宴淮写得头昏脑涨,隐约听到外面不断传来中气十足的喝声,便搁下手里的笔,决定出门查看情况,顺便活动一下,舒展僵硬的筋骨。
周宅是中式四合院建筑,宴淮从客房出来,一路循着声音来到南边的庭院,庭院里,周爷爷站在正中间的火焰纹红褐色方砖上,正手握一把太极剑,作展翅独立状。
宴淮听他高喝一声,变化动作,凌厉地挥出一剑,紧接着以完全不似老年人的身手,在半空利落旋身,稳稳落地。
这时,周爷爷也发现了庭院外的宴淮,他背手收剑,笑眯眯地看着宴淮:“小宴,你醒得这么早啊,现在会早起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多见啦。”
宴淮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不是早起,是熬穿了。”
周爷爷:“……”
宴淮直勾勾盯着他后背的太极剑:“你这是在晨练?”
周爷爷心情复杂地点头:“这是周家祖传的朱雀导引术,能够强身健体,我每日早起晨练,已坚持了六十年有余。”
宴淮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可以给我用一下你的剑吗?”
周爷爷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包容地将自己的太极剑递给了他。
宴淮接过剑,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极其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他一手握剑柄,另一手的指尖拂过剑身,心头忽然涌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不知何处从浮现的魔力牵引着他的手,他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做了个异常标准的起手式。
寒亮剑光掠过出他的眉眼,他一剑刺出,气势已然不同。
周爷爷哪能想到他一个面相无害的小年轻,一出手就是如此凌厉的一剑,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再看宴淮,他的身影已几乎化作了残影,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他周身自在游走,仿若跟他合为一体,密集时如暴雨梨花,缓和时又似清风无迹。
与之相比,周爷爷刚刚练的那两下,只能算表演性质的舞剑。
周爷爷目瞪口呆,第一反应竟然是下意识掏出手机,默默点击拍摄……
……
跟宴淮谈过后,周扶光心情就轻松了很多,回去后终于睡着,并一觉睡到天亮。
他醒来后洗漱好,只觉得腹中饥饿异常,正准备喊宴淮去吃饭,不料路过南边庭院时,忽然听到了一声声激动的叫好声。
周扶光:“?”
他爷爷现在怎么还一边晨练一边给自己叫好了?什么新的晨练方式?
他脚步一转,一边走进庭院,一边打着哈欠道:“爷爷,您又在——我靠!”
一道剑光几乎擦着周扶光的脸掠过,周扶光吓了一大跳,急忙退到一边,也就是在这时,他才看清舞剑的人究竟是谁。
周扶光:“??”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是他看错了吗?舞剑的怎么变成了大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扶光就被周爷爷一把拽到了一边。
“臭小子,你老实跟爷爷说,你的这个同学究竟是什么来头!?”周爷爷眼中精光大亮,亮得周扶光甚至有点不敢直视他:“普通人会有这样的剑术?还有他周身的气势……他肯定不是你的正经同学!”
周扶光汗颜,含糊其辞道:“他真是我的同学,不过他家里有传承,所以……”
“你等会儿让他教教我呗,”周爷爷拉着他不放:“能学一招都行啊。”
啊?那剑法有这么厉害吗?周扶光忍不住去瞄宴淮,恰好看到宴淮似乎力竭,猛然以剑拄地,胸口剧烈起伏地低头喘息起来。
周扶光惊了一下,急忙过去扶他:“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宴淮身上热度惊人,额头更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喘息了片刻,才渐渐缓了过来,闭目有些无奈道:“这具身体没有功底,经不起这个强度的消耗。”
周扶光将他扶到椅子上,见他爷爷去拿水了,急忙小声问宴淮:“你怎么突然解锁剑法技能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宴淮垂眸看着手中的剑,若有所思道:“我没死之前,应该是个剑修。”
在他成为厉鬼之前,他一定挥舞过成千上万次的剑,才会将这套剑法转变成镌刻进灵魂的本能。
一听他说起死前的事,周扶光就很紧张,生怕他再次失控,见宴淮神色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如果是宴淮自己想起来的往事,就不会让宴淮失控?
这时,周爷爷端了水过来,打断了周扶光的思考。
看着宴淮喝水,周爷爷的眼中是止不住的欣赏:“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会剑术的了,这套剑法,我看着甚好,小宴,不知你师出何门?”
宴淮沉默了片刻,道:“我忘记了。”
周扶光在旁边帮宴淮解释:“他之前出了场意外,失忆了。”
“竟然是这样……”周爷爷惊讶的同时,不免惋惜,宽慰宴淮道:“不必着急,以后会渐渐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