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拆迁办(61)

2026-06-05

  “鬼孩子?”宴淮跟玄烬对视了一眼:“什么样的?”

  “各种各样的都有,长得都很诡异,我说不上来,”魏殇按着太阳穴痛苦回忆:“重点是,我肯定不能让这些鬼孩子抢祭祀品啊,而且我自己也感觉这些鬼孩子来得不对劲……所以我立即扎了纸人,祭出法器,开始驱赶它们。”

  “本来我还想给地府报信的,没想到我打了这些鬼孩子后,它们哭着闹着说要去找妈妈告状。”

  魏殇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整个人的气质更加颓废,他眼中满是红血丝,语气却充满了凝重:“然后,一个自称鬼母的东西就来了。”

  “这个鬼母非常强,在祂手上,我两招都没扛过,就被祂彻底控制住了。”

  “祂说,我的这个印钞厂有点意思,可以为主收集更多的信仰,所以就留我一命,赐我赎罪的机会。”魏殇说到这里,重重吐出一口气:“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听完魏殇的陈述后,宴淮和玄烬都陷入了沉思。

  宴淮是在思考这个鬼母究竟是什么来头,听魏殇的描述,这鬼母的等级起码在域主级以上。

  域主级之上,逐一递增,分别是领主级,境主级,主宰级。

  一个域主级的房主就能掌管两个以上的房间,那么领主级能掌管几个房间?境主级又能掌管几个房间?

  魏殇的遭遇给了宴淮另一条思路,那就是对于高等级的房主来说,它们或许并不止夺取房间这一个提升等级的方式——它们还可以主动出击,寻找潜力股进行污染,以此增加自己掌管的房间数量。

  玄烬则在思考另一件事,真主明显也在有预谋地收集人间的信仰,难道,祂也想要把信仰转化成力量?

  短暂的思考后,宴淮瞥了一眼系统弹窗,最先开口:“房主的权限已经到了我手上,先把剩下的活人转移出去再说。”

  魏殇苦着脸:“怎么转移?玩家不完成配送任务,这轮游戏是不会结束的。”

  房间有房间的规则,进入房间的玩家,只有完成房主指定的任务才能离开,而魏殇给玩家指定的任务,是在一定的时间内,向周边区域配送一定数量的祭祀品。

  没完成任务的玩家,就会被纸人吃掉。

  现在房主权限虽然到了宴淮的手上,但房间的任务还在继续,不会因为PK而中断。

  听魏殇这么说,宴淮顿了一下,这才想起上次PK结束后,白氏庄园的玩家大多被他拐卖到落仙村去了,由于在白氏集团的规则里,被淘汰掉的继承人会自动失去继承资格,相当于直接结束了游戏,所以宴淮压根就没想起房间任务的这回事。

  ……对了!这么说起来,那些被拐卖到落仙村里的倒霉继承人,宴淮都还没来得及放生,也不知道他们在僵尸环绕的落仙村怎么样了。

  宴淮摸了摸鼻尖,目光微闪,有些心虚,都怪真主搞出来的事太多,他都给忙忘了。

  玄烬很快注意到宴淮的异样,凑近问他:“怎么了?”

  宴淮拉着他转过身,背对魏殇低声道:“我之前不是拉了好几车继承人去了落仙村吗——PK结束后,我忘记把他们送走了。”

  见他担心的就是这个,玄烬淡定道:“不是大事,我早就安排他们在村子里住下了,落仙村有鬼差驻扎,那些僵尸伤不了他们。”

  玄烬连鬼差都给他送了无数车,这点小事自然早就考虑到了。

  宴淮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等从这里出去,咱们再把那些继承人送回去。”

  玄烬:“嗯。”

  他们身后的魏殇:“?”

  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宴淮解决了一桩心事,恢复了从容,转回身对魏殇说:“这样吧,地府最近在人间成立了一个新部门,部门里的员工们刚好需要祭祀品,你拟一个新单子让玩家去送,玩家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这样能行吗?”魏殇明显有点混乱了:“还有,地府在人间成立了一个部门?这怎么做到的……是什么部门啊?”

  宴淮闻言沉默了一下,玄烬跟他说要成立一个新部门的时候,曾说过让他给这个部门取名字,他早就给忘了。

  此刻,宴淮环顾印刷区的狼藉场景,忽然福至心灵:“这个部门叫——地府拆迁办(61)!”

  专拆真主的违章房间!可以说是很符合这个部门的核心宗旨了。

  *

  继狴犴之后,宴淮又将魏殇设定成了第三房主。

  魏殇拖着狼狈的身影去拟单子了,宴淮暗戳戳夹带私货,把那一万个鬼差的五百块加班费也给加了进去。

  这不就平账了吗?

  宴淮满意了,等魏殇离开,才有功夫研究手里那张母版原钞。

  “我刚刚怎么了?”宴淮还记得那阵突如其来的头痛,还有那套眼熟的神装冠冕,心里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母版原钞上的人像已经恢复了正常,宴淮有心想再试试,玄烬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从他手里快速拿走了母钞:“别多想,忘记这件事吧。”

  宴淮探究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忘?”

  “你的神识不稳,一旦触碰到某个记忆点,神智就会陷入混乱。”玄烬收起母钞,抿唇道:“刚刚的画面就触碰到了你的那个记忆点,在没有找到办法解决你失控的问题之前,你能做的,只有不去回忆。”

  “原来是这样,那我不想就是了。”听他这么解释,宴淮也就放弃了再次冒险,但他还有其他疑惑:“你刚刚用的那招很有用,还挺舒服的,是什么功法?”

  玄烬的面色微微僵硬,他别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不是什么功法,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帮你疏导一下而已。”

  “那可以再疏导一次吗?”宴淮主动将额头凑过去。

  玄烬忍了又忍,才强行保持住面上的平静,将他的额头推了回去,口吻淡漠地拒绝:“不可以。”

  宴淮并不放弃,用额头抵着他的掌心,强行往他那边靠:“为什么不可以?很费力吗?”

  当然不可以,因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力量疏导,而是……道侣间的双修之法。

  玄烬第一次发现这个办法对宴淮有用,是在那个冰牢里。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玄烬是绝不可能再跟宴淮做这种事的,可那段时间,宴淮每天都痛得厉害。

  就算是仇敌,看到他每分每秒都活得那么痛苦,也会不忍吧,更何况,玄烬对宴淮也并非纯然的恨。

  虽然被他杀了,但看到他痛,玄烬的胸口还是会感到闷痛。

  他的确恨宴淮,恨到蚀骨灼心,恨不得宴淮从神坛跌落,坠进他的地狱里,被他折磨到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不是变成这幅模样……不明不白地遭受折磨。

  即使是痛苦,也该由他来给予才对。

  那天,宴淮又一次在冰牢里陷入狂暴,抱着头在冰牢中疯狂冲撞,玄烬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折磨谁了,他终于忍受不了了。

  他紧紧将宴淮抱在怀里,几乎是祈求般对宴淮说,只要宴淮能好起来,以前的事,他都可以原谅,无论是被杀掉还是被抛弃,他都不计较了。

  只要宴淮能好起来……那些过往,他都可以宽恕。

  玄烬几乎绝望地将额头贴上了宴淮的额头。

  那时他的本意,其实只是想缓解宴淮的痛苦,让宴淮能够舒服一点……玄烬完全没想到,转机竟然会在这种情境下出现。

  宴淮最初确实平静了下来,可随着神魂的交融越发激烈,他开始潜意识地挣扎,玄烬见这个方法有用,当然没有让他挣开,甚至更用力地去勾缠他的神识。

  怀里宴淮挣扎得越发厉害,玄烬自己也有点脱力,竟不慎让他挣扎了出去,逃走的宴淮撞到了墙上,玄烬匆忙间抱起他时,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做对了哪一步,从这次的昏迷中醒来后,宴淮的狂躁症状似乎有所缓和。

  于是玄烬笃定地认为是双修的方法起了作用,在此之后,他每日都会用这个方法去帮宴淮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