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拆迁办(67)

2026-06-05

  玄烬还是无法释怀千年前的那场背叛。

  他把自己全部的真心都捧了出来,所有他拥有的,能给的,他都给了宴淮,为了给宴淮铸造一把更适合他的护心剑,他甚至连自己的心鳞都挖了出来,铸入了剑中。

  可他最后得到了什么,只得到了毫不留情的一剑穿心。

  那把刺破他心脏的剑,甚至就是他用自己的心鳞为宴淮铸造的护心剑。

  他真傻,年轻时以为有情饮水饱,可以为了挚爱忍受一切冷嘲热讽的话语,可以为了不被分开,生抗四十九道雷劫,可以为了他一句话,拔了护住心脏的鳞片。

  谁料世事如幻,他做了那么多,都比不过一个飞升的前途。

  怎么可以那样对他,怎么可以那样残忍地将他的真心摔得粉碎。

  太恨他了,恨得空寂了千年的胸膛再次产生了撕心裂肺的幻痛,恨得恨不得撕碎他,将他一口一口吞吃入腹。

  这样狠心绝情的人,真的要再跟他扯上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吗?

  玄烬的目光几乎称得上阴沉。

  脑海里的理智声音告诉他大局为重,为了大局,个人恩怨应当放在一旁,另一道几乎发狂的声音却在驳斥理智的声音,凭什么他要管这幺蛾子的大局,他活着的时候,天地没有善待他,他死了,凭什么还要向这个世界贡献出自己的一切。

  他就该撕碎宴淮,一口一口地将宴淮吞下去,逼得他肯痛哭求饶地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为止。

  玄烬扶着额头,缓缓闭上了冒出绿光的双目,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压下那股毁天灭地的恨意,用另一种方式说服了自己。

  扯上关系又何如?

  反正这一世,他注定要跟宴淮不死不休。

  就在这种疯狂割裂的扭曲念头中,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玄烬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

  宴淮来了。

  玄烬将按在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目光暗沉地问他:“你想好了?”

  “我没问题,就是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宴淮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问:“周扶光说要有道德地双修,不能当小三,所以你以前有道侣吗?”

  玄烬定定地看着宴淮,忽然笑了,他起身来到宴淮面前,盯着他阴恻恻地说:“有过一个。”

  宴淮本能地察觉到了压迫感,但又不知道压迫感从何而来,他皱了皱眉:“有过?”

  “后来我们决裂,他独自飞升,死在了崩塌的仙界里。”玄烬垂眸问他:“你介意我有过道侣吗?”

  “既然已经断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话虽如此,宴淮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说不清为什么,听到玄烬以前竟然真的有道侣,他心里其实有点微妙的不爽。

  不过仙界崩塌都是千年前的事了,听玄烬的语气,他现在想必早已经放下了吧?

  “方便问你们决裂的原因吗?”宴淮问。

  “他为了证道杀了我,是个该死的负心人。”玄烬冷冷道:“没什么好说的。”

  宴淮没想到玄烬是因为被道侣杀了才会进地府,一时间愣了一下。

  那确实很过分了。

  这种情况,应该不可能再复合了吧?那他就没有成为小三的风险了吧?

  宴淮确认没有道德问题,就点了点头,坦然道:“行,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玄烬看着宴淮平静的神色,只觉得心头火起,宴淮倒是把自己的做的恶事忘了个彻彻底底,自始至终,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对往事耿耿于怀。

  凭什么?

  宴淮,凭什么你可以这么平静?

  玄烬阴暗而隐忍地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双修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宴淮疑惑:“不就是灵。肉。融。合?”

  玄烬面无表情地说:“我上午在印钞厂对你做的事,就是双修的一部分。”

  宴淮迅速回忆印钞厂里发生的事,那时玄烬贴了他的额头,他感觉很舒服……等等,原来这样就是双修??

  宴淮不由目光一闪,透出一丝失望。

  就这?就这?

  连衣服都不用脱,只是会感到精神上的舒服而已,也没那么复杂玄妙嘛。

  “就那样?我完全能接受。”宴淮不明白玄烬为什么特意提起这件事。

  “那时跟你双修的,只是我一小部分的魂魄。”玄烬的语气恢复了平和,甚至多了一丝几不可见的诱惑:“跟我的主魂双修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你说不定连一分钟都撑不过。”

  宴淮自然不相信:“怎么可能,你在质疑我的忍耐力?”

  玄烬看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他拉开侧殿的门,回头注视着宴淮的眼睛,声音放轻:“那你进来试试?我给你演示一下双修的方法。”

  宴淮说不清这时的感受,只觉得玄烬的那张端庄俊美的面容忽然多出了几分强烈的诱惑力,跟平时在人前的模样很不一样。

  如同被引诱了一般,他稀里糊涂地朝那扇敞开的门飘去。

  玄烬耐心地扶着门框,在宴淮进门的瞬间,他紧随其后,反手一甩,重重合上了侧殿的大门。

  

 

第36章

  宴淮刚一进门,还没看清侧殿是什么布置,腰间便骤然传来一股大力。

  宴淮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后一退,后背重重撞上了紧闭的大门。

  后颈被一只手牢牢掌控,紧接着,额头便跟另一人的额头紧紧相贴。

  不等宴淮做好准备,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就从相贴的地方涌了进来,侵。入他的神识,宴淮颤了颤,浑身都僵硬住了。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受,大约是有点难受的,毕竟神识这种地方太多特殊,稍稍受损都会痛不欲生,更何况被另一人用力量抚摸触碰。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确实如玄烬所说,跟之前的疏导很不一样。

  宴淮强忍着反击的本能,努力去适应这种诡异的感觉。

  “还可以吗?”玄烬哑声问他。

  宴淮气息有些不稳,嘴上还是从容道:“绰绰有余。”

  虽然有点不适,但也不是不能忍。

  宴淮正这么想着,就听玄烬口吻冷静地告诉他:“那好,我要开始运功了,记住我的步骤。”

  步骤?什么步骤?

  宴淮突然哆嗦了一下,因为那股原本只是试探着勾缠他神识的力量骤然变得极其强势,毫不迟疑地将他的神识牢牢包裹住,并密不可分地霸道纠缠了起来。

  原本可以忍受的不适,迅速演变成了一种激烈汹涌的惊涛骇浪,宴淮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道电流狠狠贯。穿,或许连十秒钟都没到,他所有的防御便付之一溃。

  宴淮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么一遭,大吃一惊之下,下意识就想要后退,偏偏他背后就是门板,已经退无可退。

  没办法了……宴淮咬着牙,哆嗦着伸出手去推玄烬,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时非常普通的触碰,放在这种时候,却像是过了电似的,宴淮刚触碰到玄烬的胸膛,就感到手臂也跟着一麻。

  玄烬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腰,这下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连腰间都是一麻,宴淮彻底受不了了,哆嗦着伸手去推他的手臂:“松……松开!”

  玄烬依言松开了手,失去了他的支撑,宴淮无法控制地倚着门板往下滑去。

  玄烬冷眼看着他脱力地滑坐在地,没有伸手去扶,而是跟着蹲了下来,伸手拂开宴淮垂落的鬓发,盯着那双失神的红眸,目光晦暗地问他:“还要双修吗?”

  宴淮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本以为双修就是普通的修炼,何曾想到会是这样一种从内到外都被弄得一塌糊涂的感觉。

  这要怎么修?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还能理智探讨功法吗?

  宴淮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咬牙问玄烬:“为什么……你没事?”

  这不公平!明明是一起双修,为什么他变成了一滩烂泥,玄烬却还跟没事人一样?

  玄烬顿了顿,静静看着他:“因为你没掌握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