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融满了雄虫血肉信息素的味道,这种味道对于雌虫来说,简直堪比上瘾的毒药。
腥味腻得海扶兰头越来越重,猩红竖瞳一缩一缩,没来由的兴奋又在骨子里流窜,不合时宜的欲望逼得他想发疯。
血肉敞开,和空气相互触碰。
海扶兰心跳越来越快,他在捕捉着自己也不知晓的心跳频率。
狄白朗蒂现任家主是个将情感压制,十几年逼近冷血的雌虫,他的强势并不显露。
但身为雌虫,却手握军队,成为氏族家主的那一刻,不留余地的行为已经证明了太多。
这样的海扶兰,现在满脑子却是,嗯,雄虫的血肉信息素,好像和他的血肉融在了一起。
想着,海扶兰有些好奇地伸手,戳进了自己的伤口。
如果信息素分子可以实体化,海扶兰心想,自己一定浑身都被包裹在里面。
滴——!
设备中能源储备告急,紧急提示音响起。
远处一直等待的两只附身星兽,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口器摩挲声开始变大,动静牵扯空气,周遭隐隐开始颤动。
海扶兰抬头,原先别至耳后的头发,狼狈垂过颧骨,他看上去像是一片将要融化的雪,冷峻眉眼压出一丝凶性。
破破烂烂的雌虫没有痛觉般,单手抚过正在闪烁红灯的设备,手腕一翻,绑定的单兵军械直接甩出,擦过空气,传出一道啪地爆裂声。
“不知死活。”
在雄虫未曾二次蜕化之前,面对整个新宇宙种族的排挤,被推到星兽边防前线的虫族,是雌虫们用命和血护住的。
种族的守护者成为被守护者,不代表狮子就成为了猫咪。
雌虫迟钝的痛觉反馈系统,让海扶兰在战斗中的凶性,越来越烈。
空气中越发浓郁的雄虫的血肉信息素,与那独属于冠军的鲜花没有区别,简简单单存在着,就撩拨着让虫心烦意乱。
二对一,附身星兽似乎在无声间做好了决定。
当海扶兰的兵械捅过其中一名附身星兽脑袋的同时,他身上亮红的防护设备彻底熄灭,另一个星兽却从后方扑上前,想要彻底撕碎阻拦它们的雌虫。
即使在本能下,它们能感觉到这个食物有多么美味。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远处那个生命的吸引强烈。
不需要智慧,本能在告知星兽,那个食物不太一样,现下正是最美味的时候,只要得到,有些东西就会改变。
身后尖锐无比的威胁,直直窜入大脑,海扶兰只略作闪避,又将手中针对星兽的兵械,往深处用力捅了捅。
后背皮肤被割破,血肉被刺开,强腐蚀瞬间融化骨头,海扶兰咽下喉咙里反涌上来的血,低头笑着咳了一声。
他等着自己最终的结局。
风声却从身后劈来,无形的力量碾碎了将要靠近雌虫心脏的触肢,空气的重力骤然翻了无数倍,从下之下轰然砸下的力量,粉碎了一切站立的存在。
不管倒地的星兽有没有最后一口气,在绝对克制的精神力风暴面前,比黄沙还要脆弱,崩散得彻底。
这场毁灭,蔓延至远方,完全看不到尽头。
除了海扶兰。
尤西蒂尔的二次蜕化终于结束,基因上的根本改变,让他整个虫都变得不一样,然而超频进化的后果,也一并带来了基因链的连锁毁坏。
尤西蒂尔的瞳孔在竖瞳和圆瞳之间反复变幻,清醒与混乱交叠,完全赤。裸的身体上,伤口在缓缓愈合。
雄虫原先柔软无力的四肢也有了漂亮的肌肉线条,从肩颈的紧绷到起伏分明的腹部,拉伸出烫虫眼睛的旖旎风景。
他的身量拔高,身体内部也被塞入了基因拉伸进化后蓬勃的力量。
但基因链崩溃的短寿命运,也与希利尔虫族无数个二次蜕化的雄虫一样,就此缠上了尤西蒂尔。
懵懂的雄虫根本不会使用突然降临的力量,他用那种无处不在的东西,把远处的小血虫抓了过来。
精神力缠住对方腰肢,忽上忽下地拉到眼前,尖锐的金色竖瞳,缓缓变圆,尾勾烦躁地甩了甩,缠上了雌虫的脖子。
没来由的暴虐欲,让他想要扭断这个不顺眼的雌虫,他那好看的翅膀,被对方搞坏了!
第153章 强势者纵容(27)
雄虫动用精神力很青涩。
海扶兰像玩具一样,被精神力左右不太稳地颠簸了一圈,最后才送到了雄虫的眼前。
他那双猩红的瞳子渐渐褪色,变回了灰白无光的瞳孔,圆圆的,和尤西蒂尔的圆一样。
头发上黏糊沾着血,身上到处都破了皮,最严重的还能看到骨头。海扶兰忍不住舔了下唇,不愿意去想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狼狈。
他整个虫的色调都是寡淡的,从头发到眼睛,高耸的鼻梁上有血斜着流下来,莫名凄艳。
雌虫浑身上下,最亮眼的颜色,就是红色。
唯独最该有颜色的唇,没了颜色。
尤西蒂尔一条腿向前伸,一条腿半支,他身上赤。裸,却没有一点遮挡的意思,之前从他身上淌下的血丝,成了天然的红色纹身。
精致的玉雕上,有了一缕缕的红纹。
海扶兰被拉近,来源于雄虫血肉中的信息素,一下浓郁无数倍,他呼出的空气,有雄虫信息素分子的存在。
他吸进的空气,还是有雄虫信息素分子的存在。
体内涌动的细胞,皮肤分层中肉眼不可见的缝隙,裸露在外的伤口血肉……
到处都像是被侵入。
基因在鼓动情绪,标示着雄虫受伤,谴责着雌虫的失责。
没来由的烦躁,转化成热流,一点点吞噬理智,缠上绷紧的心脏。
海扶兰灰白瞳孔竖起,异类感极重,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雄虫。
内里浓稠的情绪翻涌,想要吞噬又想要舔咬,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
雄虫顿时瞪大眼,海扶兰的反应对他而言就像是冒犯,他啪地一下伸出手,也顾不上之前左右打量的小嫌弃,凶巴巴地拍下,“大胆!谁让你碰了!”
各个年龄段的记忆在脑子转成浆糊,尤西蒂尔一会三岁一会六岁一会二十三岁,但不管是哪个年龄段,已经被宠到骨子里的脾性,不是二次蜕化就能改变的。
即使清醒过来,尤西蒂尔最多觉得,他可算是变强了!
但别指望他能一夜长成个不得了的军雄。
变强了,自己就会过得更好。
这才是尤西蒂尔的核心动力,他被宠坏了。
尤西蒂尔的精神力一会听话,一会不听话。
此时突然好像懂了,无形的精神力猛地缠上去,拉住雌虫抬起的手,跟着雄虫的脾气一起,重重往下一拉!
海扶兰看不见精神力,但是他能感受到。
滑动的触感捆在了手腕上,似乎非常生气地绑了好几圈,然后缠到了腰那边,力道时轻时重的。
真要命。
海扶兰双腿微不可察地交叠,蜷缩腰身,耳尖开始发烫,后颈已经红了一片。
尤西蒂尔稀里糊涂地操控着那股突然属于他的力量,他每一下动作,耳边似乎都会响起一声什么东西,拉扯到极限后,骤然绷断的弦裂声。
然后连着骨头内里,挠进一股钻心的痛。
雌虫被捆在了怀里,尤西蒂尔也不顾上什么血污,身体本能在寻求解药,他咬住雌虫翅膀,很焦躁地呜咽了一声。
因为二次蜕化,尤西蒂尔的头发过分生长,从肩头滑到后腰蜿蜒至臀部边缘,他一低头,此时柔软粉发,就像是一片单薄的花瓣,笼过海扶兰无处不在的伤口。
海扶兰呼吸急促,他努力偏过头,想要去看身后的尤西蒂尔。
雄虫细腻的皮肤,没有丝毫阻挡地贴在伤口上,头发又软,海扶兰整个虫既难受又难耐。
海扶兰动了动手指,察觉身上精神力松动时,终于转过身,他动作已经克制到了极点,然而将雄虫拥入怀中的时候,却又快又急。
脸贴上雄虫的脸,却没有得到慰藉。
尤西蒂尔难受皱眉,伸出双手就要推开雌虫,靠得太近他就忘了自己多了奇怪的力量,动手也动脚,不想被靠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