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皇松下手,说起近来的正事。
“两片宇宙已经有了融合趋势,北方军部的管辖星域已经成为众族聚焦,不久后,下一届星际议会将提前举办,你配合秘书长,提交一份信息恰当的报告给我吧,我要拿去应付他们。”
“另外,元老会那边不要说太多。”
“是,陛下。”海扶兰领命,见虫皇眉眼疲色越重,他犹豫过后,还是开口询问:“陛下,另一支虫族您准备怎么对待?”
这是一个很深入的问题。
虫皇却当场就勾唇,笑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海扶兰,你的心偏了。不是我们准备怎么做,而是他们,要怎么做?”
“千年太久,别说千年哪怕只是百年,都能让一个家族分裂成死敌,遑论亿万计数的一个种族。”
“虫神在上,未来会告诉我们答案,哪怕我是虫皇,也无法现在告诉你结果。”
虫皇知道海扶兰在担心什么。
雌虫对于伴侣,从来都是咬死不放,他们的劣根性源于基因,这千百年,希利尔虫族的雄虫,更是将雌虫纵容到了极限。
说实话,海扶兰这样的雌虫,对一个雄虫患得患失,是虫皇在之前从未想过的。
千年多的时间,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海扶兰微微低头,表示歉意。
他听出虫皇在这方面有意的避而不谈。
这并不是他能询问,也能做主的事情。
不久九大氏族代表都将抵达帝星,在星际议会之前,王庭元老会必将开启审判会议。
海扶兰俯首离去。
虫皇温声道:“记得让尤西蒂尔进来。”
海扶兰脚下步子一顿。
“不需要你陪同。”虫皇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海扶兰:“……”
身后刚有了动静,秘书长就转过头,脸上已经有了点崩溃的迹象,而他身后的尾勾,不知道什么时候显了出来。
“你出来了?”秘书长大松一口气,说话同时,身后尾勾左右腾闪,只见一道身影跟着左右去追。
秘书长这一类虫皇直系,几乎是跟着虫皇一起长大。
战斗方面的训练,他们也全都被虫族顶尖名师,轮着训过来的。
尤西蒂尔想要抓到秘书长的尾勾,自然是不可能的。
海扶兰诧异看去的同时,眸光微闪,在他的视觉动态捕捉中,尤西蒂尔的速度自然是慢的,处处都是破绽。
但尤西蒂尔的进步,也很快。
“让我看一下!对虫神起誓,我真的不碰!”
尤西蒂尔气得耳朵都开始发红,他边跑边喊,秘书长却不为所动,轻轻松松向旁边错开一步。
抓不到就开始玩赖的尤西蒂尔,本来直直冲着秘书长冲,这一下直接就撞到了海扶兰的怀里。
他气得原地甩了下自己的尾勾。
海扶兰扶住雄虫腰,歪头看了眼被雄虫藏起来好久的尾勾,又随意扫了眼秘书长,“这里是帝宫,我没想到你会跟他闹。”
帝宫的规矩很多,权威需要规矩,来到这里着装要求是最低的,而雄虫尾勾这种好听点是身体部位,严肃点就是超危武器,随随便便甩出来,就很没有规矩。
至少,元老们看见,绝不会轻轻放过。
海扶兰话里的袒护意味不要太明显。
秘书长怎么可能没听出来,“海扶兰家主真会说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一下变成了不懂事的虫了。”
他扫过尤西蒂尔,对方嘟嘟囔囔地转身,揉着鼻子,鼻头撞红了一圈,眼尾努力不往下,小泪珠子绕了一圈,最后又滚了回去。
尤西蒂尔冷哼:“不给看就算了,我又不是没有。”
他半侧过身体,尾勾顿时耀武扬威。
——啪!
不小心打在了海扶兰下颚上。
冷白的皮肤上,霎时浮出一道红印子。
按照雌虫的身体素质,其实不该给出这样的反馈。
但是雄虫的尾勾,在对付雌虫的时候,或许是同个种族的原因,雌虫即使只感觉被挠了一下,心里痒痒的,连那一下的感觉都要溜走,身体却乖乖地留下了痕迹。
秘书长啊呀了一声,“海扶兰家主这么这么虚?”
他故意的。
在场希利尔本地虫族都知道原因,不过是一句调侃。
偏偏尤西蒂尔是个外地的。
在阿伽尔虫族,雄虫尾勾是个多娇贵的东西,平日里都不舍得露出来一下,尤西蒂尔现在学着狄奥勒把尾勾甩来甩去,已经算是逆反的那种。
扭头看见海扶兰下颚那道老长的红印子,尤西蒂尔自然不会觉得海扶兰虚。
他觉得,随便一下,尾勾竟然能把雌虫打出印子,果然是强化版尾勾!
然后,他才心虚地多看了一眼。
尤西蒂尔在之前,平等地排斥所有雌虫,连靠近都不太乐意,更别提什么虐待。
尤西蒂尔干咳了一声,“你站我后面这么近干什么?”
海扶兰根本没感觉,他抬手擦过下颚,手指摸过骨线,打量着雄虫的反应,沉思过后,将目光放到尤西蒂尔的尾勾上,“让它道个歉?”
尤西蒂尔懵了一下。
也随之看向自己的尾勾。
谁道歉?
秘书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脚下踩出声音,“海扶兰家主,时间不早了。”
海扶兰淡淡掀了下眼,视线却流连在尤西蒂尔的尾勾上,旋即略叹一声气,“蒂尔,陛下叫你进去。”
闻言,尤西蒂尔迟疑着,反倒是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和这个世界的虫族接触太多,整个信息圈也只围绕着海扶兰他们。
即使知道这片宇宙,依旧拥有虫族皇室,尤西蒂尔也没有想过,会这么快和虫皇见上面。
阿伽尔虫族早已失去虫族皇室,最后一任虫皇至今仍被囚禁,天生归于臣属的氏族虫族,已经完全忘了觐见礼仪。
尤西蒂尔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底气却一个劲往外漏。
“一定要现在吗?其实改天也可以的,我过来只是有点好奇。”
海扶兰手指插入雄虫脑后长发,将刚才追逐过程乱起来的几缕,重新捋顺,他附在尤西蒂尔耳边,“没关系的,我在外面等你。”
凑得近了,唇瓣几乎能感觉到雄虫耳上烫烫的温度,看着绵红又柔软。
语落,海扶兰没忍住,似有若无地亲了一口。
——啪。
第二下。
同样的下颚角度,尾勾甩出了第二道红印。
秘书长:“……”
海扶兰面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尤西蒂尔看看他,又看看它。
“道歉?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他的尾勾绝对正确!
被雌虫这么一撩拨,冒出来的小插曲,反倒让尤西蒂尔的情绪恢复常态。
他甩开雌虫,径直向里走去。
一路上,穹顶长廊乃至脚下,光线落下,折射出看不到尽头的粼粼波光。
那是镶嵌至每一个角落的水晶与碎钻。
它们在尤西蒂尔的头顶,被雕刻出不同的花纹,随光一晃,落在他的脚下。
美丽与神圣同在。
这不是尤西蒂尔追逐的奢华精致风,但是华美典雅,一路施加肃然氛围,是他很少接触过的建筑风。
尤西蒂尔忍不住,他越走越慢。
好像尽头的宫殿,关着一个不能直视的伟大存在。
直到他迈步进入,奇怪地感到紧张。
尤西蒂尔抬起头。
温柔的金发雄虫在上座看过来,对他招手,眉眼微微一弯,紫眸神秘尊贵。
对方唤他:“尤西蒂尔。”
时间很少在青年期虫族身上留下痕迹,偏对方的身上,有种使虫安心的包容。
还有一种奇怪的熟悉。
隔着对方,尤西蒂尔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
他忍不住就向前走了几步。
虫皇招手,笑意温和。
尤西蒂尔越走越快,他忍不住开始跑起来,双眸忍不住亮起光,与虫皇陛下的发色,一样璀璨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