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281)

2026-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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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受。

  说不上来的难受。

  最极端的保皇党脑子里也在打架,他们一方面被理智冷酷宣判,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他们的虫皇。一方面又被喘不过气的心口拧着,眼睛也莫名其妙的干涉,血脉深处被根植已久却找不到落脚点的情绪,大股大股地涌上来。

  简直不讲道理啊!这不科学!

  虫皇的唯一传承性在视频前面已经讲过。

  许多道视线在视频中虫皇贵气优雅又璀璨的鎏金发色上不停流连,真好看啊真好看。

  扭头去想前几代“虫皇”的长相特征,好久才从记忆中扒出来,皇室的长相特征一直很弱,几代下来甚至不如氏族虫族的有记忆点。

  承认一个错误不仅很难,而且很难受,但是指着遮都遮不住的错误硬要说正确,也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阿伽尔虫族这天深夜彻夜未眠。

  他们无法直视叛族者的称谓,也无法承认虫族千年多的历史是一场骗局。

  他们的初代虫皇,是窃权者。

  他们的空白历史,是因为背叛。

  凯尔森在会议的最后,就已经完整看完那个长达三小时的视频,他面无表情,任由无数道视线扫过自己的头发和眼睛。

  看完最后一帧,凯尔森挡住半张脸,浑身剧烈起伏,他笑个不停,眼角笑出眼泪,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

  太可笑了。

  凯尔森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反复想些什么。

  会议殿堂逐渐走空,凯尔森落在了最后,莫姆最后走过他的身边的时候,似乎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脚步却停也未停,径直与雄虫保护协会的代表们离开了。

  最后一只手触碰凯尔森后颈,触感冰凉,指尖刚碰上,就被凯尔森毫不留情地甩开,“别碰我!”

  “我说过,这个月不想再看见你。”

  凯尔森站起身,神色冰冷,眼眶微红,他厌烦地看着自己的雌君,“今天你不准回去,滚回你的第二军团。”

  威莱的脸色不变,像是早已习惯,他只是盯着凯尔森微红的眼睛,默不作声垂下视线。

  凯尔森直接离开,擦身而过的风都带着凉意。

  威莱默默攥紧拳。

  恍惚间,雄主依旧会回过头,对他笑,让他上前,等着他慢慢走,说要做许多事,一点点让虫族变得更好。

  他还说,雄父只有他一个雄虫崽,等以后他的威莱有了虫蛋,他也只要一个威莱就好了。

  但后来什么都没了。

  笑没了,虫蛋没了,连雄主也不是他一个虫的了。

  连疼痛都变得麻木。威莱安静转身。

  元首办公殿。

  今日深夜,会议刚散,整个宫殿都没有休息的准备,就着公务准备直接通宵到明天的下班点。

  威莱在元首面前站定,“冕下。”

  银发元首并没有立刻看他,也没有回复,他正单手滑动着办公光屏,素白的手指泛上莹莹冷光。

  威莱就也安静等待。

  好一会,元首才闭了下眼,“威莱。”

  “你要和凯尔森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前几天他的离婚申请又递交到了雄虫保护协会,我总不能一直替你拦着,离婚是你的自由也是他的,更何况他在身份上拥有特权。”

  威莱:“现在他应该没了。”

  “而且现在只有我能护着他了,冕下,我不会离婚的。”

  元首双手交错合拢,安静看了威莱一会,瞳孔的蓝色仿佛能倒映威莱的灵魂,曾经的“暴君”如今也学会了耐心是什么。

  他问:“你后悔了吗?如果你一直站在凯尔森的身边,他现在绝不会这样对你。”

  威莱很坚决也很沉默地摇了摇头。

  “错的就是错的,没有必要因为我一个虫的不幸,而去改变事情的本质。并且,如果我当时选择站在他的身边,那这么多年,以及现在,我连保护他的权利都没有。”

  “我从不后悔追随您。”

  “如果到了无法抉择的那一天,我会和他一起死,但我绝不会背叛您。”

  元首淡淡颔首,“那就把爆炸案的凶手带到我眼前。这个案子的调查权,我现在全权交给你,希利尔虫族外交团队会在月底离开主星去往联盟,我们要在那之前,找到凶手给他们一个交代。”

  现在是月中,威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威莱行礼,“遵命,冕下。”

  。

  哈瑞斯今天躲在房间里根本不敢出门。

  他趴在门上,听到楼下传来暴怒的摔砸声。

  在光脑上被反复刷了无数次的视频,现在还在他身后循环播放。

  哈瑞斯在听到脚步声上了楼,才轻手轻脚地窝回床上。

  他愣愣地躺着看了一会视频。

  哈瑞斯突然把头发抓到眼前,不起眼的棕色要在很难很难的角度,才会闪出来一点透明的金,在发尾的尖锐处,就像是一场笑话。

  他大概以后很多年,都不会再出门了。

  反手把自己蒙进软枕的哈瑞斯,眼角余光悄悄扫过金发虫皇的照片,失落与向往同时闪过脸上,他不明白先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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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凯尔森戴着会议眼镜,面上却是暴怒。

  “我在将你重新送回皇位,你看到了吗凯尔森,你和正统虫皇是一样的。”

  光屏中晃动的身影说着。

  “一样的?”凯尔森嗤笑,他简直不想说,又气得想笑,只感觉自己的人生是个棋盘,谁都能在里面落下一子。

  “原来你早就知道。”

  “你当年救我的时候,头发也曾短暂地变成金色,你的瞳孔里闪着和视频里一样的光,你会成为真正的虫皇,因为你成为过,所以我在帮你。”

  “你和哈瑞斯不一样,你能成为虫皇。”

  对方的语气笃定无比。

  凯尔森到这个地步已经无所谓了,他点头,“好啊,去啊,帮我成为虫皇,让整个虫族看看千年之后,我们依旧是当年的窃权者,骨子里就没变过,然后他们高高兴兴地放下心理负担,彻底转入希利尔虫皇的庇护。”

  “蠢货!你在质疑什么?如果没有我们撑着,这个虫族早就完了!”

  对方也怒了。

  凯尔森感觉无法沟通,他们这条血脉,似乎总是一半疯魔一半清醒。

  简直就像是诅咒。

  “大哥,你在推动反叛军成立的时候,有想过今天的结果吗?它失控了!是你!亲手葬送了我们!”

  凯尔森仿佛知道对面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

  “别说什么清理什么整治。”

  “事实就是虫族连反叛军是谁成立的都不知道,你只能成为见不得光的影子,那位还在追着你吧,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能让第一军团的疯狗咬着你不放?”

  凯尔森今天像是扒下了最后一层皮。

  “大哥,你当年没玩过赫洛里厄,你以为现在还能玩过他吗?”

  “为什么要在一切结束之后告诉我,是你亲手造就了现在的一切?”

  “明明只要一切按部就班,我能改变一切。”

  “你到底在急什么?”

  对方嗤笑,“凯尔森,威莱的背叛不是我造成的,那是你的无用。”

  “靠你?你那不切实际的天真?我说了,我会帮你的。”

  “我有提威莱吗?”凯尔森突然冷冷看向投影,“你好像很在意威莱的背叛。”

  “不要再因为情绪问题联络我,否则我会将你的联络设置为单向!”

  啪地一下,投影熄灭。

  操控设备被狠狠掷出,刚好砸在最后没有完全散尽的数据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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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的另一侧,被凯尔森唤作大哥的雌虫起身,叫了一声,“老师。”

  另一边走近的却是莫姆,雄虫保护协会现任主席。

  莫姆笑了声,脾气很包容的样子,“你对他太过纵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