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思脚步一顿,他总感觉好像忘记说什么了,等到实验室的门在身后合拢,他啊了一声,正要抬手提醒。
“等——”
温德尔已经转过身体,震惊又沉默地看着基思,手指向前方,“你已经开始偷偷抓阿伽尔虫族的雌虫做实验了吗?”
临时开辟出的实验室空间有限,多出来的实验床非常显眼,而上面有一个雌虫被捆着,手脚身体全被粗大的绑带封着,没有丝毫活动的余地。
雌虫之前是在睡着,听到温德尔的声音后,眼睛动了动,没有焦点的视线在看到温德尔和基思后,眼睛浮出亮光。
基思连忙将双手解放出来,“别瞎说,我还没离谱到那个程度。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位的事情。”
“这位雌虫叫埃米,曾经是‘布曼’的未婚夫。萨兰德首席上次和我聊完后,向我寻求过建议,我们这边商量过后,他暂时将埃米交给了我,希望我能完全治愈他。”
“埃米的寿命因为进化体星兽的影响,已经活不过三年,而现在是最后一年。”
基思暂时松开了埃米嘴巴上的束缚带。
埃米没多少说话的力气,扯了个艰难的笑容,“基思阁下说得是对的,并且不仅仅是萨兰德首席同意,也是我自愿的。”
温德尔的目光凝重,布曼的情况很特殊,它算是第一个成功附身雄虫的进化体星兽。
对于进化体星兽而言,没有二次蜕化的雄虫,比雌虫还要有吸引力。
但它进化那么久,身体方面的杀伤力并不大,安斯艾尔就能解决掉。
对方想要借设备多次在精神力虚拟网络中传播的东西,没能成功,从它高频率的演出活动,就能看出它想要做的事情,并不容易。
只有埃米,他的身上除去基因毒素之外,被植入了一段特殊的精神力波动,之后被安斯艾尔剥离了出来。
基思解释了一下大概,看向温德尔,“你对精神力的运用要比安斯艾尔更成熟,存放精神力波动的容器在这里,埃米也在这里,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温德尔接过那个特殊的锥形瓶,动用精神力去看,容器内的精神力近乎枯萎,活性低得可怜。
他沉吟了片刻,“能打开吗?隔着容器我不太确定。”
基思:“可以,你别让它钻进我的大脑就行。”
埃米却有些犹豫,“这个东西会无意识影响我们的情感,放大一切可以利用的情绪反应。我和罗耶纳首席实验过,当最纯粹的情绪被引出,我会在这个精神力波动的影响下,成为毫无理智的虫兽,好几次险些直接进入虫化阶段,彻底不能回头。”
“研究得很透彻,不错。具体几次实验,几次进入虫化阶段。”基思下意识去摸实验记录手册。
埃米也下意识就要回话。
温德尔:“怎么、打开。”
他中间停顿得很明显。
基思自然地转过身教导流程,然后他说:“等一下,我要带上精神力可视眼镜。”
一切准备好后,温德尔垂下眼睛,按照流程打开容器,沉寂两年多的精神力波动很安静,一直没什么反应。
基思看得清楚,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
温德尔平静看着。
一直装死的精神力波动,在基思手指靠近的瞬间,像是蜷曲的长线虫,倏地弹跳起,不顾一切地要缠上去。
精神力波动边缘出现锯齿,不同于正常精神力的丝滑弧线,就像是变异的牙齿,迫不及待地咬向目标!
基思若有所思地收回手。
而露出威胁的精神力波动僵在空中,正被无形的精神力封锁。
温德尔甚至不需要动,“你发现了什么?”
基思扫过某个记录数据的设备,“有点像是生化武器,一旦植入,会控制生物的情绪脑,而一旦剥离,也无法终止生物已经被同化的基因。”
基思解开埃米腿上的束缚带,“埃米的大腿在两年时间内,已经完全被同化成星兽的触肢了。”
入眼的场景狰狞且惊悚。
埃米的脸色在那瞬间白了白。
“但是附身布曼的星兽体是怎么做到的?”基思无法理解这个精神波动,它能实体化,虽然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于是他问温德尔,“你发现了什么?”
“这是雄虫的精神力。”温德尔将精神力波动重新封入容器中,“布曼被附身前没有二次蜕化,但是被附身后,他一定出现了二次蜕化的征兆,否则不会出现这段精神力波动。”
星兽的附体促进了雄虫的二次蜕化,这就是个恐怖故事。
要知道第一次大规模推动雄虫进入二次蜕化的,可是虫皇。
温德尔将容器还给了基思,他在埃米的实验床前站定了一会,与这个被星兽拉入深渊的雌虫四目相对了一会,他摇了摇头,“很抱歉,我救不了你。”
安斯艾尔做的很好了,精神力能做到的极限不过如此,后面只能让基思这样的存在接手。
埃米:“没关系。”
他从来不怕死亡。
“至少,我等到了你们。”埃米语气兴奋,“最开始我和罗耶纳首席发现那个东西的时候,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我们用尽办法都找不到解决办法,虫族正在引来灭顶之灾。”
“但后来安斯艾尔阁下出现了,现在你们也出现了,至少虫族不会灭绝在这个时代。”
基思放下实验记录手册,他看了一会埃米,最后什么都没说。
走出那片单独的角落,基思故意错开了这个话题,他问:“阿伽尔虫族的元首,是不是还没把爆炸案的凶手交给你?”
“应该会在我去联盟之前。”温德尔说,“就是不知道对方最后丢到我面前的,会是什么老鼠。”
“陛下最近称病,帝宫内殿直接不见任何虫,政务大半都交给了拉格伦亲王。”
说到这,温德尔沉思片刻,突然眉眼舒展,“还好我不在帝星。”
短暂同情一下他的同僚们。
基思:“陛下是不是和阿伽尔虫族元首有联系,他们的手段用得相似且随便。”
“好用就行。”温德尔叹气,他摸了下自己的手套,突然想起之前,“我这个手套有用吗?之前和雄虫保护协会主席握手的时候,它有提醒反应,但是不带手套直接握手,我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基思伸手,“脱下来给我看看,它并不是只有检测到星兽进化体的时候才会提醒你,如果它检测到异常数据,自动记录的时候也会提醒你,否则你事后核对异常数据片段的时候,根本对不上脸。”
轻薄的礼仪手套从指尖褪下,温德尔将它递给基思,“那位莫姆主席的情绪反馈很真实,他看到我没事的时候,真的很惊喜。”
“热情得过分了。”
基思不是很想参与这种猜猜猜的无聊政治活动上,他的脑子已经塞满了很多东西。
“没有检测到星兽,但是中间那段异常数据波动显示,一个生命体内,同时出现了两种DNA基因片段。”
“与你握手的那个家伙,他的伤口里还沾着别的家伙的血吗?”
基思漫不经心地问。
温德尔转过来,语气突然认真:“哪个时间点?”
基思指着屏幕给他看。
温德尔哇了一声,眸尾都扬起惊奇的笑,他站直身体,“这个时间点我触碰的只有一个,就是雄虫保护协会现任首席主任——莫姆主席。”
“真有意思。”基思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信息量,“他手上没伤?”
温德尔点头:“干干净净。”
“我们无法比对两个基因片段的主人,但是能用莫姆身份在各种地方走动,其中有一段基因片段必然是属于莫姆的,如果是真的莫姆,也就不会存在除他之外的基因片段。”
“莫姆不是莫姆,那你看到的莫姆主席会是谁?”
基思将芯片重新翻入手手套中,他说得随意,根本不在意自己说出了个什么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