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298)

2026-06-05

  于是下一个月,他们在十二点的时间,准时见到了对方。

  赫洛里厄敏锐地感知到了不同。

  事实也如此,圣伦斐尔就像是每个二次觉醒的雌虫一样,一夜长大了。

  但是雄虫的二次觉醒不会带来这种变化,雄虫二次觉醒针对于基因等级,不会像是雌虫的二次觉醒,会体现在骨头肌肉等体征方面。

  但圣伦斐尔不一样。

  雄虫长高了,金发更长了,现在已经过了腰线。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有了肌肉的起伏,原先的柔软美丽,被一种内敛的危险取代,他遥遥看过来,紫色眼睛更加剔透。

  赫洛里厄有些走神,他发现雄虫的睫毛也更长更密了。

  像是从里到外的脱胎换骨。

  他们十四岁相遇,彼此绷着一根神经,背对背各犟各的,即使互不开口,大脑却在一点一滴的见面中,留下了对方的痕迹。

  某种程度上,他们能分辨出对方的每个变化。

  这是在梦境星球中,他们唯一可以观赏的不同。

  赫洛里厄收回视线,“你的变化很大。”

  “我成年了。”圣伦斐尔一语带过。

  雄虫的眉眼完全长开,骨相被更细致地雕琢过,略一转眸,温和又从容,他的情绪起伏更平稳了,甚至多了一种可以让虫安心的包容感。

  这很神奇。赫洛里厄还记得初见时少年雄虫微红的眼尾,那个时候,对方还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对于自身的情绪,也会下意识地向外求解。

  困惑与吃惊,都是一目了然。

  但是现在,金发雄虫会温和地对赫洛里厄笑,哪怕他在避重就轻,却始终与赫洛里厄目光平视。

  这一次他们聊了这场梦境。

  得知梦境起源全都在四岁,圣伦斐尔抬头看向高塔,他问:“你曾经低头看过高塔下吗?我一直在那里。”

  赫洛里厄摇头,“我看过,但没有你。直到残影消失,我从高塔上跳下来,才发现你的存在,你就好像是突然出现。”

  “你也是。”圣伦斐尔笑了下,眉眼舒展,“你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表情就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停下脚步等你。”

  赫洛里厄注视着圣伦斐尔,“你那一天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我那天很平常,有些讨厌的跳蚤一直烦我,我那时正决定把他们全都踩死。”

  圣伦斐尔回忆了下。

  “那一天,战争爆发了。”圣伦斐尔微微低眉,“我不太开心。”

  正在挑起战争的赫洛里厄平静眨眼,他沉默了一下,首先确认一件事,“你认识我吗?”

  赫洛里厄的图像,现在应该是雄虫们的噩梦。

  圣伦斐尔微笑,“那你认识我吗?”

  他们彼此对视,又不动声色错开,再次于心底确认了同一件事。

  ——他果然不认识我。

  那就好。

  。

  这天。

  虫后正在教训无法无天的拉格伦,他这四年越发疲惫,就像是强行撑着一口气,随着时间越长,他似乎就要撑不下去。

  七岁的拉格伦正气得跳脚,突然间,却见雌父捂着心口,身体蓦地僵硬。

  当那口血溅在地面上时,鲜红刺眼。

  拉格伦呆住了。

  他以为自己把雌父气得吐血。

  吓得不敢再动。

  /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像是雪花,带着刻骨的冷,从最前线传到了帝星。

  ——虫皇战死。

  

 

第191章 高位者低头(3)

  一片雪花惊起的是惊天暴雪。

  旋即而来的死亡讯息,如同风暴,将整个帝星彻底淹没在死寂中。

  ——

  阿德莱奥、巴塞洛维、狄白朗蒂、皇室护卫队……

  九大氏族军团在任军主,在最近一场战役中,陪同虫皇战死大半。

  帝星挂哀,虫族暴怒。

  前线战况传到帝星。

  一切为了虫族。

  星兽潮三十七巢穴集体暴动,当流星雨一样的弹火在这片宇宙绽放,无数虫族丢弃战舰,他们以自杀式攻击冲向星兽,誓要压下星兽最后的反扑。

  给星兽潮致以绝对重创的,是一位虫皇携带无数虫族的同归于尽。

  此次随战的皇室护卫军无一生还。

  虫族付出了一位虫皇与一个时代的雄虫生命为代价。

  终于,战争要结束了。

  。

  圣伦斐尔去见了虫后。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长廊寂静,只有一位刚成年不久的皇储在飞快奔跑。

  风很冷,也很疾。

  但还是迟了。

  他在虫后的寝殿前停下脚步,周围近侍不敢发声,他们像是铁造的影子,沉默地宣告了事情的结局。

  圣伦斐尔垂眸,挥手。

  “都退下吧。”

  圣伦斐尔独自踏入了殿内,他在床上看见了仿佛熟睡的虫后。

  雌虫的自毁不留余地,往往伴随着漫长的发疯,在基因反噬熬不住的那一刻,他们会用最惨烈的方式追随伴侣而去,似乎那样走向终点,就能共鸣雄虫死前的痛苦。

  但虫后跳过了发疯崩溃的过程,他走得非常果断,厚重的爱意让他早就死在了四年的等待里。

  对于自己两个虫崽的唯一慈悲,就是虫后没有选择任何惨烈的手段,他安静干净地睡着了,不让自己的血去刺痛虫崽的眼睛。

  因为太过安静,圣伦斐尔甚至没能见到虫后最后一面。

  “早知道,我就笨一点好了。”

  圣伦斐尔轻声说。

  笨一点,虫后会不会想着,虫崽这么笨,以后怎么办啊?要不再留一段时间好了……

  圣伦斐尔垂眸,他站在床边,看着睡着了的虫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那样的话,活下去的雌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对于一起长大的虫皇虫后,分离本身就是痛苦。

  圣伦斐尔挨着床边,他将额头枕在虫后的手上,冰凉从额头直刺全身。

  好冷啊。圣伦斐尔心想。

  要哭吗?不是说哭都要抬头直视吗?如果连直视都无法做到,还能伤心吗?

  ——

  “叛徒!!”

  “虫族的叛徒!”

  “赫洛里厄,你就是个疯子!”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替我们决定虫族的未来!”

  “去死去死去死!”

  星网视频晃动的镜头中,捕捉到了前几天反叛军首领,在无数雌虫发疯一般的攻击中,银发雌虫淡漠偏头,一枚小型擦能弹挨着他的脸在身后爆炸。

  蓝色的防护光波出现,镜头也被直接踩到了脚底。

  随着咔嚓一声,视频停止。

  虫族反叛军在前段时间第一次正式露面,他们开始出现在明面上,在宇宙各方种族的眼中,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他们的理念。

  他们要,推翻雄虫皇室,为雌虫争取平等司法权。

  聪明的雄虫隔空落子,不需要露面,最极端的雄虫主义雌虫就能将一切冠上叛徒的罪名,最暴戾的情绪有了发泄口,在几百年压制下跪下双膝的雌虫他们抬起头。

  有的茫然,有的愤怒,还有很多,只觉得反叛军在多管闲事。

  但事情在失控,战争一旦开始,就不再受到掌权者的控制。

  从平等,变成了极端。

  为什么要平等,他们要更多。

  反叛军的队伍越大,理念就像是欲望,在几百年的求而不得后,发酵到了极限。

  雄虫终于开始害怕,但最先遭遇毒手的,是那些无法靠近主星,连出现都要遮遮掩掩的低等级雄虫。

  “事情失控了,上将。”副官站在赫洛里厄身前,他低头,脸色非常凝重。

  无数血腥视频在光屏中播放。

  赫洛里厄撑着脸,手指漫不经心放在自己的脖子,那里昨天刚被刺出一道一指宽的深口,他估摸着虫族武器研究院最新科技都被逼出来了。

  “可惜,如果不自信到要在镜头面前杀我,他们的成功概率还要再高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