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雄虫禁养守则(302)

2026-06-05

  元老送上王冠,礼炮直冲天际,百万彩带飘散。

  九大氏族单膝跪下送上忠诚,四大军部隔着尽头在边境致以军礼。

  荣耀属于帝国。

  当王冠的重量在头顶落下,圣伦斐尔垂下眼眸,他想起最初的记载。

  为虫皇奉上王冠者,从共生氏族出现起,一直属于林德伯格氏族当代家主。

  没有缘由的特殊,是从神话时代之后开始的传统。

  以至于当林德伯格氏族与那场背叛消失在虫族历史中,这项殊荣也没有落在其他氏族的头上。

  元老退下,圣伦斐尔抬起头,正午的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如同璀璨华丽的金色瀑布,是独属于虫族独一无二的瑰宝。

  新任虫皇举起权杖。

  这片宇宙记下了此刻。

  典礼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无数种族官网都在转发。

  后续的盛典是七天七夜,帝星这七天彻夜不眠,半片宇宙都被一并感染,战争后的悲凉被逐渐驱散,伤痛存在心里,但至少眼前,他们可以笑一笑了。

  当夜,圣伦斐尔先去陪了弟弟拉格伦。

  圣伦斐尔说:“盛典白天还有,所有活动都在,你起来后可以一直玩,但是现在必须睡觉。”

  他把被子盖到拉格伦的头顶,试图这样就能封印弟弟。

  但效果不大。

  拉格伦一下就把被子扒拉下来,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对着哥哥不停地笑。

  圣伦斐尔拧了下他的脸,“你是不是偷偷喝酒了?”

  拉格伦这次自己把被子盖了上去。

  没一秒他又拉了下来。

  “哥哥,你为什么不换下常服应酬,你穿这么隆重,那些家伙受宠若惊,我看他们差点就要激动地晕过去了。”

  圣伦斐尔一身加冕服除了王冠,一应俱全,他穿这一身,非常适合被供在高台,永远高高在上,贵不可言。

  难怪很多使者简直受宠若惊。

  圣伦斐尔想了想,他略低了下身体,悄悄告诉拉格伦,“我想给一个虫看。”

  拉格伦腾地一下坐起来了,“谁?雌虫???就是雌虫吧哥哥,你都不看我??哪里的雌虫??不对,哥哥!!你别走啊,哥!!!”

  之后圣伦斐尔去看了卡希尔。

  嗯,这个弟弟很乖。

  已经张着嘴巴呼呼大睡了,小肚子一起一伏,气息上黏上了一股甜味。

  看来今天没少偷吃甜点。

  圣伦斐尔拍了拍卡希尔的小肚子,唇角一勾,忍不住笑了。

  。

  当夜十二点。

  梦境中。

  赫洛里厄今天穿着正常,身上也没有血,银发简单束在身后。

  他进来后,简单巡视一圈,有些无奈又在意料之中地发现,某位雄虫并没有准时到。

  雄虫有些自己也不知道的小报复心。

  赫洛里厄猜测今天也许要过半,才会等到雄虫出现。

  但这个想法刚出现,身后就传来声响。

  竟然是他猜错了?赫洛里厄有些意外。

  赫洛里厄转过身,眨眼的动作突地变慢,应该说,他没有再眨一下眼。

  加冕礼服极为华丽,但规制并不夸张。

  笼过半肩的宫廷礼袍垂至脚踝,红色如此艳丽,却没有喧宾夺主。

  内里军制礼服以黑金白三色为主,胸前袖口灿烂金纹,黑底军装上身与下身白裤黑靴,在腰身那一处,碰撞出过目难忘的色彩对比。

  金色勋章、黑红绶带、繁复金纹。

  圣伦斐尔金发垂至腰下,只有一缕被捋至身前,抬眸间虽然依旧带笑,却再不是之前小王子可以代称的了。

  站在面前的雄虫,被另一片宇宙认认真真打扮了很久,结果却在这个时间,独自站在了赫洛里厄面前。

  要是被虫皇迷弟们知道了,要气死了。

  雄虫不需要说一句话,他身上的气质已经有了微妙的转变。

  庄重肃穆,威仪天成。

  赫洛里厄自然看出来,这是加冕礼服。

  这意味着雄虫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然加冕为皇。

  好一会,赫洛里厄才眨了下眼,不自觉错开目光,他怕有些东西,会从眼睛中流露。

  转眼时间已过半。

  圣伦斐尔站在赫洛里厄身前,他现在像是一个精致到爆炸的等比玩偶。

  完美无比。

  现在挑不出瑕疵的玩偶朝赫洛里厄走近。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像是做梦了。赫洛里厄心想。

  圣伦斐尔问:“之前那场战,你赢了吗?”

  察觉到脚下开始变得虚幻,赫洛里厄知道自己的时间快过去了,终于顾不上某种情绪,他抬起头,重新将目光放到圣伦斐尔身上。

  他点头,视线定焦于圣伦斐尔带笑的眼睛上。

  “我活着,所以是我赢了。”

  最后几秒,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下移,大脑试图记住眼前璀璨的一幕。

  赫洛里厄最后低低唤了一声,“陛下。”

  他这一叫,意义再不等同于殿下。

  ——

  这场梦境之后,时间对于赫洛里厄来说,开始变得漫长起来。

  他第一次学会等待某个时间点的到来。

  赫洛里厄试图让自己忙起来,但是身边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终于,这个月最后一天到了。

  赫洛里厄在梦境中真开眼,在看到那双温柔紫瞳时,目光专注。

  雌虫瞳孔的淡蓝色光晕,在专注时会收缩成明显的边缘,然后在那个边缘里面,就会只出现一道身影。

  圣伦斐尔微笑,“很高兴你还活着。”

  赫洛里厄下意识心虚。

  这一次,希利尔虫族终于从圣伦斐尔口中吐出,正式被赫洛里厄所知。

  内容的搭建很快,他们都是极聪明的虫,一旦认真起来,每一句都直刺核心。

  最后一点时间。

  圣伦斐尔忍不住好奇:“如果你最后推翻了他们,那你要怎么做呢?”

  虫族从来不是自己就能拧成一股的种族,一旦固守的信仰或传统没了意义,剩下的将会回归最本质的弱肉强食。

  “阿伽尔虫族已经没有未来了。”赫洛里厄没有隐瞒,“反叛第一条就是——一起去死吧。”

  “雌虫们已经被逼疯,他们找不到意义,如果说繁衍是虫族的第一守则,他们已经坚持很久,到如今,连繁衍都不被允许。”

  赫洛里厄说得平静,他明明是反叛军的首领,却好像对一切都没有参与感。

  这类话题说得越久,他的瞳孔越发淡漠。

  直到眼角余光撞入一抹金发,赫洛里厄眨了下眼,眸中逐渐有了神采。

  他突然说:“我要想想。”

  “也许一切还有救。”

  圣伦斐尔听到后,忍不住转头,想要去看赫洛里厄,却刚好撞见对方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的视线。

  圣伦斐尔一怔。

  ——

  后面的日子没有什么起伏。

  只是圣伦斐尔偶尔也会失神。

  转眼又是一年。

  这天进入梦境,圣伦斐尔久违地扑了空。

  眼前并没有赫洛里厄耳的身影。

  他困惑地等了一会。

  时间过半后,圣伦斐尔突然若有所感,他转身,径直绕向了高塔的背面。

  果不其然,一个蜷缩在地面的雌虫正在发抖,银发凌乱铺在地面,咬死牙关却一声不吭,手指扣进冰层,皮开肉绽。

  圣伦斐尔快步上前。

  赫洛里厄向旁边快速一滚,将身体完全背对圣伦斐尔,声音哑得不行。

  “别过来,我在发情期,身体的影响没有进入梦境,但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我再缓一会就好了。”

  赫洛里厄这次其实想失约,他在禁闭室翻滚的时候,丝毫不想将自己如今的摸样暴露在圣伦斐尔的眼前。

  但是他又很担心。

  再一次没有理由的失约,对方会不会又像上次赌气,之后他就再也摸不准下次见面的时间,只能一直守着一个时间点,等着那道身影再次出现。

  所以他想着,扛过几分钟冷静一些,再出现在圣伦斐尔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