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送上王冠,礼炮直冲天际,百万彩带飘散。
九大氏族单膝跪下送上忠诚,四大军部隔着尽头在边境致以军礼。
荣耀属于帝国。
当王冠的重量在头顶落下,圣伦斐尔垂下眼眸,他想起最初的记载。
为虫皇奉上王冠者,从共生氏族出现起,一直属于林德伯格氏族当代家主。
没有缘由的特殊,是从神话时代之后开始的传统。
以至于当林德伯格氏族与那场背叛消失在虫族历史中,这项殊荣也没有落在其他氏族的头上。
元老退下,圣伦斐尔抬起头,正午的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如同璀璨华丽的金色瀑布,是独属于虫族独一无二的瑰宝。
新任虫皇举起权杖。
这片宇宙记下了此刻。
典礼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无数种族官网都在转发。
后续的盛典是七天七夜,帝星这七天彻夜不眠,半片宇宙都被一并感染,战争后的悲凉被逐渐驱散,伤痛存在心里,但至少眼前,他们可以笑一笑了。
当夜,圣伦斐尔先去陪了弟弟拉格伦。
圣伦斐尔说:“盛典白天还有,所有活动都在,你起来后可以一直玩,但是现在必须睡觉。”
他把被子盖到拉格伦的头顶,试图这样就能封印弟弟。
但效果不大。
拉格伦一下就把被子扒拉下来,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对着哥哥不停地笑。
圣伦斐尔拧了下他的脸,“你是不是偷偷喝酒了?”
拉格伦这次自己把被子盖了上去。
没一秒他又拉了下来。
“哥哥,你为什么不换下常服应酬,你穿这么隆重,那些家伙受宠若惊,我看他们差点就要激动地晕过去了。”
圣伦斐尔一身加冕服除了王冠,一应俱全,他穿这一身,非常适合被供在高台,永远高高在上,贵不可言。
难怪很多使者简直受宠若惊。
圣伦斐尔想了想,他略低了下身体,悄悄告诉拉格伦,“我想给一个虫看。”
拉格伦腾地一下坐起来了,“谁?雌虫???就是雌虫吧哥哥,你都不看我??哪里的雌虫??不对,哥哥!!你别走啊,哥!!!”
之后圣伦斐尔去看了卡希尔。
嗯,这个弟弟很乖。
已经张着嘴巴呼呼大睡了,小肚子一起一伏,气息上黏上了一股甜味。
看来今天没少偷吃甜点。
圣伦斐尔拍了拍卡希尔的小肚子,唇角一勾,忍不住笑了。
。
当夜十二点。
梦境中。
赫洛里厄今天穿着正常,身上也没有血,银发简单束在身后。
他进来后,简单巡视一圈,有些无奈又在意料之中地发现,某位雄虫并没有准时到。
雄虫有些自己也不知道的小报复心。
赫洛里厄猜测今天也许要过半,才会等到雄虫出现。
但这个想法刚出现,身后就传来声响。
竟然是他猜错了?赫洛里厄有些意外。
赫洛里厄转过身,眨眼的动作突地变慢,应该说,他没有再眨一下眼。
加冕礼服极为华丽,但规制并不夸张。
笼过半肩的宫廷礼袍垂至脚踝,红色如此艳丽,却没有喧宾夺主。
内里军制礼服以黑金白三色为主,胸前袖口灿烂金纹,黑底军装上身与下身白裤黑靴,在腰身那一处,碰撞出过目难忘的色彩对比。
金色勋章、黑红绶带、繁复金纹。
圣伦斐尔金发垂至腰下,只有一缕被捋至身前,抬眸间虽然依旧带笑,却再不是之前小王子可以代称的了。
站在面前的雄虫,被另一片宇宙认认真真打扮了很久,结果却在这个时间,独自站在了赫洛里厄面前。
要是被虫皇迷弟们知道了,要气死了。
雄虫不需要说一句话,他身上的气质已经有了微妙的转变。
庄重肃穆,威仪天成。
赫洛里厄自然看出来,这是加冕礼服。
这意味着雄虫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然加冕为皇。
好一会,赫洛里厄才眨了下眼,不自觉错开目光,他怕有些东西,会从眼睛中流露。
转眼时间已过半。
圣伦斐尔站在赫洛里厄身前,他现在像是一个精致到爆炸的等比玩偶。
完美无比。
现在挑不出瑕疵的玩偶朝赫洛里厄走近。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像是做梦了。赫洛里厄心想。
圣伦斐尔问:“之前那场战,你赢了吗?”
察觉到脚下开始变得虚幻,赫洛里厄知道自己的时间快过去了,终于顾不上某种情绪,他抬起头,重新将目光放到圣伦斐尔身上。
他点头,视线定焦于圣伦斐尔带笑的眼睛上。
“我活着,所以是我赢了。”
最后几秒,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下移,大脑试图记住眼前璀璨的一幕。
赫洛里厄最后低低唤了一声,“陛下。”
他这一叫,意义再不等同于殿下。
——
这场梦境之后,时间对于赫洛里厄来说,开始变得漫长起来。
他第一次学会等待某个时间点的到来。
赫洛里厄试图让自己忙起来,但是身边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意义。
终于,这个月最后一天到了。
赫洛里厄在梦境中真开眼,在看到那双温柔紫瞳时,目光专注。
雌虫瞳孔的淡蓝色光晕,在专注时会收缩成明显的边缘,然后在那个边缘里面,就会只出现一道身影。
圣伦斐尔微笑,“很高兴你还活着。”
赫洛里厄下意识心虚。
这一次,希利尔虫族终于从圣伦斐尔口中吐出,正式被赫洛里厄所知。
内容的搭建很快,他们都是极聪明的虫,一旦认真起来,每一句都直刺核心。
最后一点时间。
圣伦斐尔忍不住好奇:“如果你最后推翻了他们,那你要怎么做呢?”
虫族从来不是自己就能拧成一股的种族,一旦固守的信仰或传统没了意义,剩下的将会回归最本质的弱肉强食。
“阿伽尔虫族已经没有未来了。”赫洛里厄没有隐瞒,“反叛第一条就是——一起去死吧。”
“雌虫们已经被逼疯,他们找不到意义,如果说繁衍是虫族的第一守则,他们已经坚持很久,到如今,连繁衍都不被允许。”
赫洛里厄说得平静,他明明是反叛军的首领,却好像对一切都没有参与感。
这类话题说得越久,他的瞳孔越发淡漠。
直到眼角余光撞入一抹金发,赫洛里厄眨了下眼,眸中逐渐有了神采。
他突然说:“我要想想。”
“也许一切还有救。”
圣伦斐尔听到后,忍不住转头,想要去看赫洛里厄,却刚好撞见对方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的视线。
圣伦斐尔一怔。
——
后面的日子没有什么起伏。
只是圣伦斐尔偶尔也会失神。
转眼又是一年。
这天进入梦境,圣伦斐尔久违地扑了空。
眼前并没有赫洛里厄耳的身影。
他困惑地等了一会。
时间过半后,圣伦斐尔突然若有所感,他转身,径直绕向了高塔的背面。
果不其然,一个蜷缩在地面的雌虫正在发抖,银发凌乱铺在地面,咬死牙关却一声不吭,手指扣进冰层,皮开肉绽。
圣伦斐尔快步上前。
赫洛里厄向旁边快速一滚,将身体完全背对圣伦斐尔,声音哑得不行。
“别过来,我在发情期,身体的影响没有进入梦境,但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我再缓一会就好了。”
赫洛里厄这次其实想失约,他在禁闭室翻滚的时候,丝毫不想将自己如今的摸样暴露在圣伦斐尔的眼前。
但是他又很担心。
再一次没有理由的失约,对方会不会又像上次赌气,之后他就再也摸不准下次见面的时间,只能一直守着一个时间点,等着那道身影再次出现。
所以他想着,扛过几分钟冷静一些,再出现在圣伦斐尔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