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德与它对视,仿佛正在看向无数星兽背后的那道意识。
“为了,更好地完成一个任务。”
“明明星兽巢穴中,它们不需要吞噬生命源质也可以生存很久,但是它们依旧会发动规律性的暴动。”
“不觉得这很像是一种宇宙程序吗?宇宙需要它们存在。”
机械族摇摇头,“我就烦你们这种说话调调,永远靠感觉说话,不以事实作为凭证,也拿不出真实证据。”
“是吗?”帕尔德抬起头,“但是你们一直追求的,不就是感觉吗?”
轰隆隆——!!!
整个实验场地地动山摇,混乱发生的瞬间,实验台上的设备自动绞杀星兽,以防造成二次混乱。
“虫族打过来了!!”
眼前骤然颠倒,原来不是实验室晃动,而是整颗沦为宇宙舰船的星球被攻击!
时隔多月,虫族终于追着当时直播的信号源咬了过来。
帕尔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唉,还是老了。”
在虫族军团从机械族护卫中撕开一条口子冲进来时,就见帕尔德已经踏入跃迁星船,他们脸色冰冷,正要直接攻击,迎面突然砸过来一本日记!!
就这么伸手去护的几秒,帕尔德成功从虫族的突袭中再次跑走。
日记是真的。
虫族和机械族打了起来,但双方都不是好啃的骨头,在星海战场上一时僵持住。
。
希利尔虫族找到了历史记忆。
阿伽尔虫族找到了历史记录。
当真相连成一条线,双方宇宙却没有选择直播。
这天,帝宫与元首宫的官方账号上,同时上传了一段真相。
阿伽尔虫族先点开完整的日记。
在之前看过的内容中,突然多了许多新内容,它们穿插在其中。
多了它们丝毫不显得突兀。
但是少了它们,就像是帕尔德手中呈现出来的那样,历史的真相完全变成了一个样子。
——
它发现了我们。
——
它追过来了。
——
我们不能回头。
——
糟糕的消息,舰队里有军雌被感染同化了,但他们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爆。
帝国会记得他们。
——
不能回应!不能回应!
我们亲手断掉了链接,它会找到陛下。
——
他们追了过来,乱流蒙蔽了他们的眼睛,它正看着我们。
不要过来。
——
我们终于逃开了它的追踪。
……
在无数条被隐藏的消息中,他们看到了最后一条。
——我们要回去。
在看到这短短一句话的时候,每一个虫族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
希利尔虫族先点开了那段被铭刻的记忆。
他们用着第三者视角,进入了那段造就虫族千年分离的历史源头。
虫皇站在仿佛一个城市的星舰最高处,他看着下方密不透风的虫族。
一双双眼睛此时仰头看他,他站得很高,但是却能看清每一个虫族眼底流露出的请求。
——杀了自己。
而在虫皇的头顶,第二批虫族的星舰一角,在他身后的黑洞彻底消失。
一种无形的重力仿佛正压迫着这个星球,建筑与大地被撕裂挤压。
虫皇垂下眼,那一瞬,精神力风暴席卷整个星球。
无数虫族的生命永远停在了他们仰头的那一瞬,仿佛定格一般,注定随着时间沦为枯骨。
整个星球,仿佛只剩下了虫皇一个活下来的生命。
虫皇在科技造就的钢铁洪流中入睡,他几乎不动。
睁开眼醒过来就会割开手腕放血,刀口不深,血会沿着他的手侧流入地面看不到尽头的深处,之后继续沉睡。
当伤口在沉睡中愈合,虫皇就又会醒过来,然后继续割开手腕。
如此反复。
时间不再具备感知。
在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虫皇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
哪怕只是旁观历史记忆,无数虫族依旧感到难受,他们直到此时,似乎才真实感受到,他们看的是一位虫皇临终前的记忆。
虫皇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尾声。
他的眼睛已经很少睁开,他的金发变得黯淡,他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
就当所有虫族都以为这段记忆会随着时间,逐渐步入黑暗。
天空被撕裂,一座座染血的基地星舰进入这个星球,他们在地面卷起了黄沙,那些在虫皇之前就已经静默不动许久的虫族尸骸,开始蒙上了第一层属于时间的痕迹。
一道身影直接从星舰上跳下,翅膀在他身后起伏,他像是一道闪电,从天边一闪而过,转眼来到了正沉睡中的虫皇身边。
虫皇被惊醒,他在看到雌虫时,露出一个恍惚又无奈的表情。
在他被小心放置在雌虫怀里后,突然轻轻歪头,仿佛才发现这并不是梦。
他在看到天边密集的星舰时,脸色突然严肃,之后爆发了和雌虫激烈的争吵。
观看这段记忆的虫族,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他们只能看到争吵到一半,虫皇吐了血,雌虫红着眼眶将虫皇的手放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结合那本日记的内容,一切都变得沉默。
这个雌虫是虫后啊。
最后虫皇将虫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他似乎说了什么,记忆片段一下闪烁起来,当再次清晰起来,虫后抱着虫皇,背对着所有视线,只有一道鲜红的血线,在他们身后拖出。
当虫后离开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很小的盒子。
它被虫后用双手捧着,与第二批返航的虫族,就此离开了这颗星球。
——
日记证明了第二批虫族两次背叛,都因为“它”。
记忆证明了第二批虫族,返航接应过残留的虫族,却只得到了无数的虫族尸骸与濒死的虫皇。
虫皇杀了求死的他们。
理由似乎和日记中集体自杀的虫族一样,不得不死。
因此在整个回溯历史中,不得不从头贯穿到尾。
虫族不得不逃,虫族不得不分开,虫族不得不自杀,虫族不得不背叛。
虫皇不得不自杀。
——
这两个是主要的证据,还有很多从遗迹星球中挖掘出来的东西成为佐证。
两片虫族在为同一片历史沉默的同时,阿伽尔虫族历史断层的原因,也在阿伽尔雄虫皇室的配合下得到了原因。
就像是希利尔虫族定居新文明初始那样惨烈,阿伽尔虫族在流浪追寻的途中,也充满了死亡。
阿伽尔虫族是虫后带领,他们失去了希利尔虫族的踪迹,也见证了虫皇的死亡。
在另一颗虫蛋无法破壳的可能性下,他们终于死心,决定安心抚育虫后肚中的虫蛋。
第一批虫族是注定要返航的探路者,他们只带走了开路的资源,并没有耗费太多资源,去携带类似火种历史文明之类的资源。
当初代死亡之后,历史无法追寻。
他们留下证明虫族历史的痕迹,散落在流浪的途中。
当虫皇的金发逐渐褪色,仅剩的那一小批知道一切的虫族们终于发现,他们可能做了错误的选择。
但已经来不及了,阿伽尔虫族已经经不起那漫长的流浪生涯了,在宇宙之中寻找散落的另一半虫族,不亚于大海捞针。
他们最终亲手埋没了阿伽尔虫族之前的历史,将虫皇之心作为皇室珍宝,永远镇守地下。
于是历代虫皇假死后,成为了守墓人,他们代代守着那颗黯淡的虫皇之心。
等待虫皇之心重新亮起来的那一天。
当真正意义上的塞维安,最后一任虫皇,他在亲手结束了自己明面上的生命后,并没有将一切传给下一任虫皇。
因为虫族,要乱了。
——
先活下去吧。
只要活下去,总有一天,时间会带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