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先前的几次亲密,也全部挂靠在交易这个前提之上。
而有了婚约之后,他们之间的氛围,反而变得更奇怪了。
靠近不自然,不靠近也不自然。
拉格伦偏头,他看向外面,等着团队们的最后核查,舌尖在牙齿上刮了一下。
他还在发愁哥哥之前说的那些要求。
像是今天这种微妙氛围,直到拉格伦与亚尔曼进入帝宫之前,也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拉格伦目不斜视,眼睫微垂,随意整理着礼仪手套,观看手指的来回翻转,似乎都比身边新任的婚约对象更加有趣。
雄虫眉眼艳丽慵懒,亚尔曼的眸光轻轻侧转,悄悄看了几眼。
“陛下会同意吗?”亚尔曼低声询问,镜链从脸侧滑落,语气中终于有了几分不确定。
拉格伦抬了下眼,说:“如果不同意,哥哥今天就不会同意见你,你可以放心。”
亚尔曼安静了片刻,突然问:“殿下,你是后悔了吗?”
从阿伽尔宇宙到希利尔宇宙,大半个月的跃迁时间,他们正面碰上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亚尔曼没有刻意去找,却不意味着拉格伦没有刻意去躲。
眼看第一秘书即将过来,拉格伦说:“我说后悔了,你会放弃这个婚约吗?”
亚尔曼笑了一声,却没有丝毫犹豫道:“不会。”
拉格伦就也笑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虫皇没有在殿内接待他们,现在又正好是中午,因此直接安排一起共用午餐了。
偌大的餐桌上,虫皇坐在首位,虫后坐在旁边最近的位置。
见他们过来,虫皇直接招手道:“直接过来坐。”
亚尔曼慢了一步,却发现自己没有被甩下,他顿了下,跟着拉格伦的脚步,来到了餐桌旁边。
拉格伦为亚尔曼拉开了一张椅子。
“谢谢。”亚尔曼说。
拉格伦叫了一声哥哥,在哥哥看过来的温和视线中,面色不变地坐下了。
虫皇正要开口,餐盘里多了个食物,他一转眸,对上了虫后的视线,只好先吃掉自己今天的第一口食物。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于是这顿饭的前半部分,谁都没有开口。
腹内过半之后,虫皇搁置刀叉,拉格伦头皮一紧,他下意识也跟着停了动作。
亚尔曼心头也是一紧。
虫皇笑道:“安静吃饭,饭后我们再谈其他的。”
拉格伦心下一松。
银发虫后淡淡抬眼,扫过对面的两个虫,清冷的眸子似乎看透了一切。
饭后,虫皇先见了拉格伦。
拉格伦进来的时候,虫皇正在桌下摸索什么。
拉格伦的脚步当即一停,“哥哥,你不会在找棍子吧?”
虫皇似乎终于摸到了,直起身的时候,语气温和道:“你也知道这次做的事要挨揍?”
拉格伦:“哥哥,我就开个玩笑。”
虫皇叹气:“你过来。”
拉格伦确定安全之后,才慢吞吞上前。
“把你的双手伸出来。”虫皇说。
拉格伦眼皮跳了跳,心道哥哥应该没那么幼稚吧,现在早就不流行打手板那一套了。
但他还是乖乖伸出手。
一个沉重的盒子落入手心,拉格伦下意识低头去看,盒子上面熟悉的纹路让他微微一怔。
“这是雌父和雄父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新婚礼物,我的那份已经打开了,现在这份是你的。”虫皇的手指摸过盒子,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拉格伦,你们的婚约申请已经到我这边了,我一旦签名,这件事就要定下来了。”
“新婚礼物是他们对你未来的祝福,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一想。”
拉格伦缓缓收拢手指拿紧盒子,他有些出神,好一会才低头嗯了一声。
亚尔曼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拉格伦,眼睫抖了下。
直到走到庭院,他脚步一顿,在不远处看到了坐着的雄虫,正端着茶盏,对他遥遥示意了下。
亚尔曼的心情顿时跳跃了一下,连他自己也没发现,抿紧的唇瓣都有了笑。
“殿下。”他叫着,迫不及待上前。
拉格伦在他坐下后,才支着脸问道:“哥哥都和你说了什么?”
“都是一些简单的询问。”亚尔曼说,“不过,最后陛下说,婚约批准他那边先压下,说要等你履行完约定之后才同意。”
亚尔曼飞快地打量了一眼拉格伦的脸色,“殿下,陛下说的约定是什么?”
拉格伦嘶了一声,他就知道哥哥不会轻易跳过这一茬。
他敲了敲桌面,心中有些犹豫。但这件事需要亚尔曼配合。
拉格伦说:“我们需要同居一个月,每天约会一次或者吃饭一次,而且场所限制在帝星。”
说完,拉格伦的脸一下就皱了起来。
亚尔曼却呆了下,与此同时他突然明悟,这个约定极有可能,就是上次让拉格伦改变主意的原因。
虫皇的要求,在当时给了亚尔曼巨大的无力感,但放到现在,又成了天大的馈赠。
亚尔曼试探道:“从什么时候遵守?”
拉格伦喝了口茶,“这取决于你,毕竟——”
眸光一转,他看向亚尔曼,唇角微勾说:“你才是交易的主动方。”
“正好,问一下,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亚尔曼刚端起另一杯茶水,闻言手当场抖了一下,“由我定吗?”
拉格伦点头,似乎对于这种事情很无所谓。
亚尔曼小小地纠结了一下,但是现在犹豫矜持的念头,根本比不过疯狂跳动的心脏。
亚尔曼捏紧了手指,“越快越好。”
拉格伦点头道:“可以。”
才坐下没多久,亚尔曼的心情就像是蹦极,跌宕起伏了几次。
直到等到这个回答,亚尔曼才飞快地喝了一口水,压下了脸上的愉悦。
突然,他想一件事,明明知道说出来有几分得寸进尺的嫌疑,但是蠢蠢欲动的心就像是得到了放纵。
亚尔曼才咽下那口水,就几乎迫不及待地问:“殿下,那我拥有作为您合法伴侣的一切吗?”
“比如?”拉格伦饶有兴致地问。
亚尔曼的眸光藏在镜片之后,在真正开口之前,他的手心都在发汗。
“比如,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吻你。”
拉格伦丢掉手上的茶杯,已经喝空了的茶杯在桌子上转了几个圈,然后缓缓静止。
亚尔曼却不为所动,隔着眼镜,他在等一个答案。
拉格伦似乎是磨了下牙:“当然,这是你的权利。”
他就说,结婚之后就很烦。
回去的路上,拉格伦踩着脚底下的光斑,突然出声说:“你喜欢刚才那个庭院吗?”
亚尔曼回忆了一下说:“很漂亮。”
“是的,很漂亮。”拉格伦看向前方,“以前雌父就很喜欢带我们在哪里吃下午茶。”
亚尔曼语气柔和:“我也很喜欢,刚刚的下午茶很好吃。”
拉格伦进入自己的悬浮车时,亚尔曼出声问道:“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同居?”
这一声不算大,但是周围的虫并不少,利齐离得最近,脚下当场一个打滑,还好稳住了身体。
拉格伦回头道:“随便你。”
随便的后果就是当天晚上,亲王住宅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亲王府的近卫们最开始是懵的,他们犹豫着,在看到亚尔曼露面后,才开始上手帮忙搬运东西。
利齐急得把殿下找出来,唉声叹气:“早知道你就说明天了,这大晚上的。”
金发上还带着一点水汽的拉格伦,蹙眉向下看去。
来来往往忙碌的身影中,亚尔曼的存在格外突出,他仰头对着拉格伦笑了下,说:“殿下,我想从今天开始。”
拉格伦哦了一声,他没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