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涯:“木前辈不愿离开。”
容归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走吧,”容归直起身,“去看看他们怎么帮忙迁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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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蛰等人已经先到了。孟清涯看见沈惊蛰站在一棵最大的古木前,双手结印,指尖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像一条细细的藤蔓缠绕上那棵古木的树干,然后慢慢向上蔓延。
整棵古木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
站在孟清涯身边的容归低声开口:“这是将木灵连同古木一起挪入乾坤袋的术法。”
孟清涯侧过头看着他。
“木灵不能离开古木太久,”容归的目光落在那棵被金光缠绕的古木上,“所以迁徙的时候得把整棵树一起带走。”
“有旁人帮忙的话,听起来难度也不是很大。”孟清涯说。
容归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孟清涯就看见那棵古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树干上栖息的木灵发出惊恐的叫声。
沈惊蛰眉头蹙了一下,指间的金光变得更盛了,双手缓缓向上抬起,像是在拔一棵种在土里的萝卜。
那棵古木的根须开始从泥土中脱离,发出“簌簌”的声响,地面裂开一道道细缝。
“起——”沈惊蛰低喝一声。
古木猛地一颤,整棵树连带着巨大的根系从泥土中拔了出来,悬在半空中。根须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泥土,水滴从根须末端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而从古木离开土地的那一刻,便有密密麻麻的绿色光链从它们的根须中往外冒。
“师尊,”孟清涯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个术法是不是有什么弊端?”
容归:“木灵在古木不能离开土地太久,如果三个时辰内没有重新回归土壤,它们就会开始消散。”
“不过本来就不需要挪动太久,小心避开栖灵山脉的其他种族三个时辰绰绰有余,否则也不会只派一些弟子们过来长长见识了。”
沈惊蛰将那棵古木收入乾坤袋后,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过身朝孟清涯招手。
“孟公子,你过来一下。”
孟清涯愣了一下,侧头看了容归一眼。容归微微颔首,他便松开握着容归衣袖的手,朝沈惊蛰走了过去。
“沈师兄,怎么了?”
沈惊蛰从袖中取出一只崭新的乾坤袋,将乾坤袋递到孟清涯面前:“你也来试试,帮木灵迁徙的机会不多,正好练练手。”
“可是我……”孟清涯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有些犹豫,“我没做过这种事,万一弄不好怎么办?”
知道这项任务事关木灵们的生死之后,孟清涯就有些胆怯了,一个生灵的生死存亡交于他手,这份责任于他而言还是有些沉重。
“怕什么,”沈惊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让你搬那种上千年的大树,我给你找个一重境的小木灵,简单得很。”
“跟上来,我教你术法。”
孟清涯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了上去。
容归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孟清涯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落了过去。
沈惊蛰在一棵不算太大的古木前停下脚步。树干上栖息着一个小小的木灵,身体是浅浅的翠绿色,泛着柔和的荧光。
“就这个,”沈惊蛰指了指那棵古木,“一重境的小木灵,灵智刚开没多久,搬家的时候不太会闹腾,适合新手练手。”
孟清涯走到古木前,仰头看着那个还在打盹的小木灵,心里发软。
“看好了,”沈惊蛰站到他身侧,双手缓缓抬起,结了一个手印,“术法的关键不在于灵力的大小,而在于灵力的绵密程度,你不能一下子把灵力全部涌出去,那样会伤到古木的根须,得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孟清涯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容归站在远处,看着孟清涯那张认真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起来。
事关生死,连一向对于修炼之事懒惰的水水都认真了起来。
就是这副样子,最让容归挪不开眼。
容归的目光落在孟清涯的侧脸上,从那双专注的眼睛到微微抿起的嘴唇,再到因为认真而轻轻皱起的眉头,他看得很入神。
“孟公子,你试试看。”沈惊蛰退开一步,把位置让给孟清涯。
孟清涯深吸一口气,走到古木前,学着沈惊蛰的样子抬起双手,结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印。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让它们一点一点地包裹住每一条根须,不敢太快也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这棵树。
孟清涯的手缓缓向上抬起,那棵古木轻轻颤了一下,根须开始从泥土中脱离。
他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依然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整棵古木从泥土中拔了出来,孟清涯单手结印,另一只手拿起乾坤袋,将袋口对准古木,轻声念了一句沈惊蛰教他的咒语。
古木缓缓缩小,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没入了乾坤袋中。
袋口自动收拢,符文闪了闪,然后归于沉寂。
孟清涯握着那只乾坤袋,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做到了。
“成了!”沈惊蛰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孟公子天赋异禀,第一次就能做得这么稳。”
毕竟这次新弟子们主要还是跟着过来长长见识的,搬运的事都交给了老弟子,沈惊蛰也只是想着让孟清涯见见世面,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成了。
宁尘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确实不错,不行我也要试试。”
本来他对这些可能耽误修炼的事情没有多大兴趣,这次会跟过来也只是因为孟清涯和云知寒都在这,怕一个不注意孟清涯就被云知寒这小子害了。
云知寒摇了摇手中的乾坤袋:“加油哦。”
宁尘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云知寒:“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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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低头看着手里的乾坤袋,袋身上那几道银色的符文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将袋口打开一条细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只小小的木灵蜷缩在乾坤袋的空间里,身体紧紧地贴着古木的树干,小小的眼睛闭着,胸口的荧光一起一伏,像是在做一个很安静的梦。
其他弟子也把木灵们一个一个装了起来。孟清涯将乾坤袋系在自己的腰间,伸手轻轻按了按,感觉到袋身传来的温热,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师尊,我们走吧。”
容归正要答应,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远处疾驰而来在容归面前停住,化作一只小小的纸鹤。
纸鹤扑扇了两下翅膀,从里面传出一个急促的声音——是喻修谨的声音。
“仙尊,上清宗来人在寒镜山闹了起来,说是不见到您便是不肯走,请仙尊速回。”
容归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上清宗,修真界十大势力之一的三宗之一,与寒镜山素来没有什么交集,怎么突然跑到寒镜山来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