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嵌入掌心,疼痛从掌心蔓延开来,尖锐而清晰,像一根细针扎进皮肉里。
容归终于清醒了几分。
幸好,孟清涯只是昏迷了。
可是……下次呢?
*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孟清涯侧首,鼻尖轻轻擦过容归的脸颊,终于让他的思绪回笼。
“无事。”容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冷。
孟清涯不信。可容归铁了心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孟清涯无法,也只能暂时先放下。
见两人温存够了,小粉也在此时凑了上来。
“嘎!水水你终于醒了嘎!呜呜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要把那小子的头都啄秃!”
孟清涯爱怜地摸了摸小粉的脑袋,容归也仿佛想起了什么,施了个术法把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碗挪过来。
碗中是浓稠的深褐色药汁,一股苦涩的气息从碗口袅袅地升起来,丝丝缕缕地钻进孟清涯的鼻尖。
孟清涯的鼻子立刻皱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他的鼻尖微微耸动了两下,整张脸便从方才的乖巧温顺变成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润润的眼睛都瞪圆了几分。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抗拒,“这是什么?”
容归端着碗垂眸看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浅珀色的眼睛底下还残留着一层未曾完全散去的阴翳。
“药。”
孟清涯当然知道那是药,他从小就怕喝药。这个“从小”可以追溯到他两岁被容归捡回来的时候。那会孟清涯年纪小身子骨又弱,三天两头地生病,容归便日日给他熬药。
那些药汁的味道孟清涯到现在都记得,苦涩的药汁黏糊糊地裹在舌头上怎么咽都咽不下去,咽下去之后那股苦味还会从喉咙里返上来,萦绕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孟清涯小时候不懂事(虽然现在也不见得有多懂事),每次喝药都要哭闹一场。容归便把他抱在膝上,一手端着碗,一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一勺一勺地喂。
他哭得满脸是泪,药汁有些也弄在了脸上,容归也不嫌脏,只是用帕子替他擦干净然后继续喂。
喂完了便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孟清涯嘴里,看他含着蜜饯破涕为笑的模样,容归一向清冷的眼睛里便会漾开一层极淡的温柔。
在容归的精心呵护下,孟清涯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不再需要喝那些苦涩的药。可那份对药的厌恶却刻进了骨子里,连带着那股苦涩的气味都成了他避之不及的东西。
“师尊,”孟清涯的眉头皱起来,唇瓣抿成一条好看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我觉得我不用喝药。”
容归静静地看着他。
孟清涯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一向很好的,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
容归都要气笑了,这话说出来孟清涯自己都不信,以前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人到底是谁啊?难不成是他吗?
孟清涯咬了咬下唇,把脸埋进容归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师尊,我不想喝。”
容归低头,看着那颗拱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发间的银铃随着孟清涯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叮叮咚咚的,像是山涧里跳跃的水珠。
“水水,”容归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把药喝了。”
孟清涯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从容归的颈窝里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写满了不情愿的脸。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微微泛着一层薄红,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容归,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委屈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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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助力作者入v好不好,这本会上插画活动,这次约的稿件大成功,小情侣实在太萌了。
师尊你看着这么可爱的兔子水水真的能忍下心不欺负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来做任务前
系统0621:咳咳(整理一下数据流)(清清嗓子)(做个保养)(认真做一下功课)1228你放心吧,我已经是个优秀的系统了能完美完成任务,第一次见面我一定会给宿主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绝对不会有损快穿局的威名!
绑定到小孟后
系统0621:(自闭)(崩溃)(怀疑统生)画圈圈jpg.
笨蛋宿主就该搭配笨蛋系统啊!
第4章
“师尊,”孟清涯的声音软得像是要化开,“我真的不用喝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一点事都没有,就是……”
孟清涯顿了一下,在心里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知道自己会晕过去大概是因为系统0621造成的,与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这些孟清涯不好告诉师尊,他总不能说“师尊其实我晕过去是因为一个叫系统的东西绑定了我,它还说你以后会走火入魔变成大反派”吧?
师尊听了大概会觉得自己在说胡话。
“就是什么?”容归问。
孟清涯眨了眨眼,长睫扑扇两下,脑子转得飞快:“就是……就是我这几天没睡好,对,没睡好!师尊你闭关去了我一个人睡不着所以才晕过去的,真的没什么大事,不用喝药的。”
他说完还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十分诚恳的样子。
容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里,孟清涯清清楚楚地看见容归眼底那层尚未散尽的阴翳又浓了几分。
浅珀色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变得幽深而晦暗,底下藏着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不喝便不喝吧。”容归将药放下。
孟清涯眼神亮了几分,没想到师尊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他摊开掌心,容归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怎么了?”容归挑眉道。
“师尊我知道你为了哄我喝药肯定准备了蜜饯,虽然药没喝,但是蜜饯我还是要吃的。”孟清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即便现在看不到孟清涯的脸,容归也能想象出他那傲娇的小表情。
容归的大掌握住孟清涯的手。孟清涯的手生得小巧玲珑,掌心温软,指腹带着一点浅淡的薄红,看着便觉乖巧又好捏。
“你倒是得寸进尺。”容归伸出食指戳了戳孟清涯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孟清涯顺着他的动作摇头晃脑了几下,捂着头就开始撒泼:“哎呀好痛,师尊你戳痛我了,你的宝贝徒弟生气了,需要蜜饯才能哄好!”
容归失笑,从手上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小碟蜜饯递给孟清涯。
孟清涯高高兴兴地接过。他自小就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幼时甚至还因此蛀过牙,虽然这种小事对于容归来说不过一个术法的事,可孟清涯疼得满地打滚的模样还是让容归升起了警惕心,从此便严格管控他吃甜食。
拿到手后孟清涯便窝在容归怀里小口小口地啃着蜜饯,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偷到了松果的松鼠。
他吃东西的样子向来乖巧,不急不缓,先是伸出舌尖舔一舔那层糖霜,尝到甜味了才眯起眼睛用门牙一点一点地啃下来,细嚼慢咽慢慢品味。
容归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没有打扰孟清涯吃东西,只是将碟子又往孟清涯手边推近了一些。
孟清涯立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汪小小的泉眼,里面映着容归的倒影。
他嘴里还含着半块蜜饯,说话便有些含含糊糊的,声音黏糊糊地裹着一层甜意:“师尊最好了。”
容归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准备将他嘴角沾着的一粒糖霜轻轻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