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归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不必担心,规矩什么的让礼官教你就是了。你学得会就学,学不会也无妨,有朕在没人敢说什么。”
孟清涯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 手指戳戳容归的脸颊:“陛下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容归握住他那根作乱的手指, 低头在那截白嫩的指尖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因为你值得。”
孟清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咬了咬下唇, 把那股快溢出来的甜意压下去, 尾巴在身后甩得更欢了。
“陛下快让人把这些墨洗掉吧, 敷在脸上久了该洗不掉了。”
容归唤了内侍送水进来,亲自拧了帕子替孟清涯擦脸。孟清涯乖乖地仰着脸让他擦, 被伺候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擦干净脸, 孟清涯主动道:“陛下我帮你擦。”
容归没有推拒, 闭着眼睛由他折腾。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帕子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
孟清涯忽然开口:“陛下那个祭祀是不是很重要?”
“还好,就是人比较多。”容归睁开眼。
大炎王朝重祭祀、重先祖, 此次祭祀其实十分重要,不过容归本人不在乎这些,也不希望孟清涯对此有任何压力。
但即便容归这样说了,孟清涯依旧十分担心:“祭祀的时候,那些大臣会不会……”
孟清涯没有说完,因为容归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容归替他说完了那句话:“会,他们会在祭祀上动手。”
孟清涯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容归的衣襟。
“水水不用怕,”容归声音平稳,努力安抚孟清涯的情绪,“朕自然不是毫无防备的,他们不动手朕反倒不好办了。”
孟清涯不懂这些阴谋诡计,但他听懂了容归语气里的笃定和从容。他的心安定了几分,可还是忍不住追问:“他们要做什么?”
“大概会说你是妖妃祸国,请朕将你逐出宫去。”容归的语气嘲讽,“再请祖宗显灵,降下什么征兆来佐证他们的说辞。”
孟清涯的猫耳“嗖”地竖了起来:“他们凭什么!我又没做坏事!我每天就是吃饭睡觉陪陛下,怎么就成了祸国了?”
容归被他这副炸毛的样子逗得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孟清涯肉嘟嘟的脸:“乖,别理他们。”
孟清涯气鼓鼓地坐在那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他想了半天,忽然抬起头:“陛下,那祭祀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乖一点?别让他们抓住把柄。”
容归摇了摇头:“不必,你平日怎样祭祀时就怎样。”
“可是——”
“水水,”容归打断了他,捧着孟清涯的脸认真道,“朕说了,你是朕的贵妃。在朕面前你不需要装乖,在天下人面前也不需要,自有朕为你撑腰。”
孟清涯心里的气恼一点一点地消散了:“陛下的甜言蜜语现在说的一套一套的,你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吗?”
“谁让我有水水这样的良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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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那日,天未亮孟清涯便被容归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唔……陛下再睡一会儿。”孟清涯迷迷糊糊地把脸往枕头里埋,尾巴从被子里探出来烦躁地拍了一下床榻,表达被吵醒的不满。
容归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的帝王冕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的冷厉威严。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孟清涯的耳尖:“水水,今日要去太庙。”
孟清涯的耳朵抖了一下,看见容归那身隆重的冕服后他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对了,今日是祭祀大典。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白皙皮肤。孟清涯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手臂搂住容归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陛下早安。”
容归稳稳地接住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从床头拿过早已备好的礼服。
“来,穿衣。”
容归给孟清涯的东西自然都是最高规格,礼服也是皇后才能穿的。
孟清涯乖乖地站在榻边,迷迷瞪瞪地张开双臂任由容归替他更衣。
容归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太阳真的晒屁股了,笨蛋小猫。”
孟清涯撇了撇嘴,在铜镜前转了两圈。镜子里的人一身正红色华服,乌发高高束起,赤金冠冕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一身打扮华贵耀眼,衬得他整个人明艳又张扬,和平时那个窝在容归怀里撒娇的小猫判若两人。
“好看吗?”孟清涯转过身问。
容归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孟清涯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上。
“好看。”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在容归怀里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陛下也好看,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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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从宫门出发,穿过京城的主街往太庙方向行进。
孟清涯头靠在容归身上透过銮驾的纱帘往外看,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乌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比他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浩大。
“好多人……”孟清涯小声嘀咕了一句,尾巴紧张地不自觉缠上了容归的手腕。
容归反手握住他的尾巴,指腹轻轻摩挲着毛茸茸的尾巴尖:“紧张?”
孟清涯点了点头。他确实有点紧张,今日那些大臣会在祭祀上动手,虽然容归已经跟他再三保证不会出什么事,但孟清涯接受不了任何容归出意外的可能性。
“陛下,”孟清涯抬起头看着容归,“那些大臣今日真的会……”
容归:“会,不过你什么都不要做,站在朕身边就好。”
銮驾在太庙门前停下。容归先下了銮驾,然后转过身朝孟清涯伸出手。
孟清涯深吸一口气,将手放进容归的掌心里,顺着他的力道下了銮驾。
日光落下来,将太庙前的广场照得一片通明。
百官已经在广场两侧列队等候。当容归牵着孟清涯走上玉阶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容归牵着孟清涯的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玄色的帝王冕服与正红色的华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衣袂偶尔交叠在一处,亲密无间。
孟清涯的手被容归攥在掌心里,温热的力道从指尖传过来将他心底那点紧张一点一点地熨平。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去看容归,容归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冕旒垂下的珠帘在他脸侧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将那本就冷厉的眉眼衬得愈发深邃。
他弯起嘴角,目光坦荡而明亮,悄悄把手指从容归的指缝里穿过去扣紧了。
容归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孟清涯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广场两侧的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没有人敢抬头直视玉阶上的两个人,自然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如此庄重严肃的场合中明目张胆地谈情。
玉阶尽头,祭坛之上,十二根盘龙石柱擎天而立,司礼官高唱祭词的声音悠长而庄严。
容归跪于最前方的蒲团之上,孟清涯紧挨在他身侧。百官依品阶列跪于后,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皆是低垂的头颅与伏地的背脊
司礼官念完最后一句祭词,退后三步,高声道:“请陛下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