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命牌,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命牌好好的。
喻修谨用力眨了眨眼, 又揉了揉眼睛,将命牌凑到月光底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张命牌确实完好如初。
“这……”喻修谨转过头看向聂成双,“你方才看见了吗?”
聂成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见了,刚刚明明裂了好几道缝啊, 怎么现在又好了?”
孟清涯也凑过来, 在心里偷偷喊系统0621帮忙检查一下。
系统0621扫描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喻修谨的手微微发抖, 将命牌重新挂回腰间:“无论如何, 先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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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在黎明时分抵达寒镜山。
晨雾还没有散,薄薄地铺在山间, 将整座山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朦胧里。山门前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
是沈惊蛰。
见到飞舟降落, 沈惊蛰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仙尊、孟公子还有师尊你们回来了。”
喻修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沈惊蛰的气色不错, 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更不像命牌所显示的那样“命悬一线”。
“惊蛰,”喻修谨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没事?”
沈惊蛰被问得一愣:“没事啊,师尊怎么了?”
容归方才就在船舱里面,自然听清楚了外面几人的谈话,他一个术法施下去检查了一番,确认沈惊蛰身上并无什么邪魔作祟,应该是本人。
沈惊蛰:“究竟发生了何事?”
喻修谨摇了摇头:“无碍。宁尘渊和云知寒那两孩子回来了吗?还有我之前给你用传讯符传话你怎么不回?”
“传讯符?”沈惊蛰挠了挠脑袋,“可能是刚刚在打坐,所以没注意到吧。”
喻修谨眉头微蹙,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追问,沈惊蛰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宁师弟和云师弟是前日夜里回来的,”沈惊蛰道,“两个人都没什么大碍,就是云师弟他家里人来了,昨日一早便被叫了回去。”
“宁师弟的话,这个点应该在后山练剑。”
喻修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孟清涯,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孟公子,云知寒如今不在山上,您找他所为何事啊?”
孟清涯被问住了。他总不能说“我在幻境里看见云知寒以后会变得很变态伤害我师尊,而且他本来就是男主师尊是反派跟他是对立面,所以我想提前试探他现在有没有这个心思”吧?
这话说出来先不说有没有人信,就算有人信也站不住脚。
幻境里的事是真是假尚且不知,云知寒表面上至今为止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寒镜山的事,甚至连一句对师尊不恭敬的话都没有说过,孟清涯凭什么因为一个幻境里的内容就跑去质问。
孟清涯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孟公子?”喻修谨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孟清涯抬起头对上喻修谨那双关切的眼睛,摇了摇头:“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有些话想问他。”
突然,孟清涯想到了宁尘渊从一开始就对云知寒表现出的异样态度,觉得他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便想着去问一下。
孟清涯提起衣摆就往宁尘渊练剑的方向跑,边跑还边朝容归回头挥手:“师尊你先自己回去吧,我有点事去找宁尘渊。”
容归望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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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练剑场上,宁尘渊正一人在朝阳中舞剑。
最后一剑收势,宁尘渊长剑入鞘,转过身来正好看见孟清涯跑了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一贯冷淡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关切,目光在孟清涯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确认孟清涯完好无损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宁尘渊问。
“方才。”孟清涯在练剑场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宁尘渊也坐,“我有些话想问你。”
宁尘渊在他旁边坐下来:“问。”
“你之前跟我说,离云知寒远一点,”孟清涯试探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宁尘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孟清涯注意到,他横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与云知寒,曾经是至交好友。”
这下轮到孟清涯惊讶了,他上下打量了宁尘渊一番,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至交好友的样子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宁尘渊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我难道就不能有朋友!”
“不是不是,你当然能有朋友,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吗,”孟清涯连忙摆手,“我就是有些意外,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太像能玩到一起的人。”
宁尘渊没有反驳,垂下眼睛看着横在膝上的剑,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太像能玩到一起的人,”宁尘渊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们曾经的确是朋友。”
孟清涯没有插嘴,安静地等着下文。
“修真界十大势力,除了寒镜山是因为浮渊仙尊成就大道后来崛起的,其他几个势力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联姻、结盟、交易,盘根错节,谁也离不开谁。”
宁尘渊缓缓开口:“我和云知寒年纪相仿,又都是家族中资质不错的后辈,幼时时常有机会见面。”
“小时候不懂事,也不管什么家族不家族的,只知道有个人愿意陪我说话、陪我练剑、陪我挨罚,那便是朋友了。”
宁尘渊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惜转瞬即逝。
“我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宁尘渊说。
孟清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冷硬,此刻反而透露出几分落寞。
“后来呢?”孟清涯问。
“后来?”宁尘渊的声音慢慢冷了下去,“大抵是十年前,他忽然就不理我了。”
孟清涯愣了一下:“忽然?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宁尘渊说,“今日还在一起喝酒论剑,明日再见,他就当我是陌生人。我跟他说话,他不应;我约他练剑,他不来;我写帖子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不回。”
“我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跑去云家找他。”
宁尘渊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云海上,声音变得有些委屈。
“他见我来了却没有让我进去,我就站在云家的大门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然后他说——”
宁尘渊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他说,他是云家嫡子,我不过是宁家的一个庶出旁支,有什么资格跟他做朋友?”
“他怎么能这样!”孟清涯气愤不已,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把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推得那么远,太过分了!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能这样,”宁尘渊自嘲一笑,“我当时很生气,当着云家下人的面把他送我的玉佩摔碎在地上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