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反正沈惊蛰已经死了。”
孟清涯并不想相信这个人的话,可是他想到了那日在飞舟上沈惊蛰碎裂的命牌,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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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容归这边,他一踏入水潭附近就看到了夜珩和澜渊。
两个鲛人被粗如婴儿手臂的玄铁锁链捆缚着悬在水潭中央半空中。锁链从水底延伸出来,一端缠着他们的手腕和尾巴,另一端没入黑暗的深水中,不知道连着什么东西。
容归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他的脚踏上水潭边那块青石板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水潭四周同时炸开。
容归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一眨眼的工夫里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水潭四周的石壁、树根、泥土中同时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空间。
符文亮起来的那一刹那,一道无形的屏障从水潭边缘升起,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座水潭连同容归一起笼罩在其中。
容归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层淡金色的光壁,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困阵,而且不是普通的困阵。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灵力轻轻触上那层光壁。灵力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光壁上立刻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银色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容归的灵力便被弹了回来消散在空气中。
容归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出来吧。”容归声音不大,但他很确信幕后之人一定听到了。
然后,水潭对面的树丛中走出一个人——上清宗大长老周玄清。
“浮渊仙尊。”周玄清在屏障外站定,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
容归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玄清直起身:“仙尊不必费力气了,这座困阵是老朽穷尽毕生所学布下的,用了上清宗库藏中最好的材料,即便以仙尊的修为想要破开它至少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云公子把事情办完了。”
容归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这是江宗主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周玄清:“我自然是为了上清宗。”
容归:“那就是你自己的意思,也对,江宗主也不像是个傻子。”
前些日子水水朝他表白,容归心情甚好,正好此时上清宗又向他提出交易固魂珠,容归便答应了,他可不想自己一番好心养出一个白眼狼。
“太久没出手了,修真界有些人还真当我脾气很好。”容归冷哼一声。
容归抬起手,霜寒剑出鞘,凌厉的剑光直直地劈向那层金色的屏障。
剑气落下的瞬间,整座后山都在颤抖。
水潭里的水被这股力量激得冲天而起,化作数丈高的水柱拍打着四周的岩石。树木剧烈地摇晃着,枝叶簌簌落下,在空中被剑气绞成碎片。那些符文疯狂地闪烁着,像是在拼尽全力抵抗这道剑光。
可它们挡不住,屏障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剑光落下的那一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铜镜,裂纹密密麻麻地布满整片空间。
周玄清站在屏障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耗费了整整七日心血布下的困阵在容归手下像是纸糊的一般碎裂开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因为容归的第二道剑光已经落下来了。
这一剑比方才那一剑更狠,更烈,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和怒意直直地劈向周玄清的面门。
周玄清下意识地想要躲,但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那股从剑光中散发出来的威压将他的四肢百骸都锁死了,别说逃跑,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直到将他的整个世界都吞没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最后,周玄清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往前倾倒。
以周玄清的修为,他的生命力远比常人顽强,即便眉心被攻击贯穿,魂魄被剑气绞碎,他的意识仍然残存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里,周玄清笑了:“仙尊……你出来了……又如何?”
“你最心爱的徒弟……现在恐怕已经在……被一群人玷污了。”
容归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迅速走到水潭边斩断两个鲛人身上的锁链给他们施了一个治疗的法术,随后快步离开。
——
“好了,聊也聊完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云知寒拍了拍手掌。
声响动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像是什么信号一般,大殿中被傀儡丝控制的宾客们齐齐动了起来。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将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个穿着绯色华服的少年。那些目光里只有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欲望在里面翻涌。
孟清涯面上没有半分惧色:“云知寒,你是不是觉得,我方才一直在跟你说话,是在拖延时间等我师尊回来?”
云知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孟清涯的嘴角翘了起来,云知寒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这种近乎张扬的自信。
手指在镯面上轻轻一扣,光芒从孟清涯腕间炸开,化作一道流光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
光芒散去时,冰蓝色的镯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弓。
孟清涯握紧弓身,另一只手搭上弓。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一路奔涌到指尖注入弓身之中。弓弦被拉开的那一刻,几道冰蓝色的箭矢同时在弦上凝聚成形,对准了那些朝他涌来的宾客。
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地射向离孟清涯最近的几个宾客。箭矢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云知寒甚至来不及看清它们的轨迹,就已经听见了几声同时响起的脆响。
傀儡丝断了。
孟清涯一次次搭弓,云知寒手中的傀儡丝一次次断裂。
“你的实力竟然已经进步到了如此程度。”云知寒复杂地看着孟清涯。
孟清涯没有回答,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在栖灵山脉时的无力感。看着同门被附身,看着木灵被吞噬,看着木沅献祭自己,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种感觉,一次就够了。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躲在师尊身后的柔弱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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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难怪容归会爱上你。”云知寒由衷地夸赞道,不过一眨眼,殿中已经有小半部分的人脱离了他的掌控。
可孟清涯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一种难耐的燥热从身体里涌上来,根本不受他控制。
太突然了,明明前一瞬他还好好的,虽然灵力消耗了不少可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孟清涯的脸色骤变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一般刺向云知寒。
“你——”孟清涯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咬了咬牙,将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燥意硬生生压下去,“你做了什么?”
“你方才说,你拖延时间不止是为了等你师尊回来。”云知寒的声音不急不缓,“可不只是你,我也在拖延时间。”
孟清涯的身形开始晃荡。
“从我过来跟你搭话开始,”云知寒往前踏了一步凑到孟清涯面前,“我就在你身上种下了一样东西。”
“好了,现在你的体质已经开始发作了,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和这些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