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废也能开机甲?!(100)

2026-06-06

  是因为体力消耗。

  自愈能力被压制后,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刚才从三层走到地下三层,中途还要避开搜查队,已经耗掉了他大半的力气。

  许榕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随手拂过。

  他用另一只机械手支着右手的手腕,强制性地控制颤抖造成的操作上的影响。

  夹层终于撬开一条缝。

  许榕把指甲卡进去,用力一掀。

  一块薄薄的盖板脱落,露出里面的东西。

  许榕缓了一口气。

  他熟练地在这些线路中进行挑拣,然后轻巧地扯断几根。

  紧接着他就如入无人之境般进了这间研究室。

  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望不到尽头。正中央立着一个圆柱形的培养舱,从地面直通穹顶,培养液泛着幽蓝色的光。

  培养液里悬浮着十几个“人”。

  十几个培养舱排列成环形,每一个里面都悬浮着一个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表情却都一样。

  平静。

  空洞。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们身上的虫族性征已经非常明显,紧紧巴巴地蜷作一团。

  许榕不由得感到一丝嘲讽。

  虫族为了强大正在努力变成人。而一些人类又在拼尽全力地往虫族靠拢……

  许榕的目光从那些培养舱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正中央那个最大的控制台上。

  许榕没有立刻进行操作,而是走到了研究室外,那里有一扇窗。

  许榕把昨天卡在皮肉中的追踪器硬生生扯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把追踪器握在手中,微微闭上眼。

  然后追踪器就像断线风筝一样从许榕的手指间漏出。

  接着他爆发出精神力,包裹住那个追踪器,将它尽可能的向远方送去。

  ……还可以再拖一段时间。

  刻不容缓,许榕强行打起精神,拖着精神力损耗严重的身躯抓紧时间回到这间研究室,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翻飞。

  许榕在按下按钮时几不可察地犹豫一瞬,他回头扫过那些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的“人”。

  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无知无觉。

  许榕不认识他们,不知道这些人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他们来到这里是否自愿。

  他呼出一口浊气,摒弃脑海中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指尖终于毫不犹豫地按下。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许榕恍然在他们脸上看到释然的微笑。

  “一切都结束了。”

  许榕喃喃自语。

  “叮”得一声轻响,那些培养舱上浮现的光亮终于褪去。

  路德义他们很快就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许榕没有就此停手,手指飞快按动操作系统。

  大约过了十多秒。

  “果然……”

  这些研究数据的保密级别非常高,没有维萨的协助,许榕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没办法破坏它们。

  好吧。

  他想。

  起码今天也并非毫无收获。

  许榕准备收手抓紧时间离开。

  “等等。”

  许榕指尖一顿,是尼桑的声音。

  尼桑似乎刚来得很匆忙,嘴里还在喘着粗气。

  许榕没有立刻逃走或者挟持他,反而平淡道:“我以为你不会阻止我。”

  “确实不太想,但我一猜你就在这里。路德义那些蠢货还真以为你已经出去了。”尼桑微笑,“不过既然你要走了,有兴趣知道我的研究成果吗?”

  从一开始,尼桑就在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一些暗示性很强的话。让许榕不得不去思考这个人所处的立场。

  知道发现尼桑在有意无意地帮助他时,许榕才终于确定了这个人的可信度。

  “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我很佩服你,许榕。”

  尼桑似乎非常感慨。“能把路德义耍得团团转的也只有你了。”

  许榕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我的时间不多了,说重点。”

  尼桑无奈,“重点就是,我们一直以来做得都是无用功。”

  许榕心中有隐隐的预感。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到的。

  但他还是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的初衷是想让你的身体和虫族基因完美适配。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结论。”尼桑没有卖关子,“你身体的特殊性并非偶然。”

  许榕安静地待在原地,作出聆听的姿态。他深蓝色的碎发因为冷汗而贴在额角,脸色依旧非常苍白,看上去非常无害,甚至有些可怜的意味。

  但尼桑绝不相信这幅极具欺骗性的外表。

  他的话很笃定,全然不顾这句话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你是一个被寄生者。”

  在这一刻,许榕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耳鸣,或者说是他下意识在躲避这个结论。所有的声音都在离他远去。

  许榕竭力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尼桑没有理睬许榕重复的疑问,继续往下说。

  “所以不管你的身体有什么异常,我都不会感到惊讶。”尼桑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确实有一件事让我感到惊讶。”

  “那就是你太弱了。你远远没有虫族的强悍。这一度让我非常失望。”

  许榕站在原地,手指搭在控制台上,控制台发出蓝色的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脸色非常难看。

  “……什么?”

  “你听清了。”尼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你是被深度寄生的人类。不对,不应该这样说,有些不太准确。应当说你在母体的时候就被寄生了。虫族的基因和你的基因在胚胎时期就开始发生融合。你本身就不是被寄生者,而是一个半人半虫的存在。”

  很难说清许榕此时在想什么。

  如果说是惊讶或是惊恐都不太精准,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受。

  原来如此。

  本该如此。

  那么谢女士的名字出现在这里,而她莫名其妙收养了身为孤儿的自己的原因似乎在这一刻都迎刃而解。

  包括那些被他归结于幻觉的和虫族之间产生的链接。

  “你看起来并不太惊讶。”尼桑往前走了两步,“你一直在不断让我感到意外。”

  “路德义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尼桑直截了当,“他们的水平不太够,应当说这件事只有我发现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非常自大的一句话。但许榕知道,这个人有这个能力。

  “为什么帮我?”

  许榕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尼桑的天才。

  还是一个科学狂人,一个疯子。

  而疯子和天才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普德川那老东西还活着,真的知道了你的存在,他估计也能死得瞑目。”尼桑哼笑,“你现在的状态,嗯……身体愈发孱弱,抵抗力下降,自愈能力下降,你以为这是我们给你注射的药物作用?我说过我们给你注射的所有的药物就是为了增强你的体质。你身体所有一切的变化,都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许榕对自己冷静下来的速度都感到震惊。

  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他正在竭尽所能获取这些可能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信息。

  “是你自己在意识在抑制你身体上虫族基因的发展。”尼桑道,“这是非常不科学的,不符合人体的发展规律。这或许也是你现在这么弱的原因之一。”

  从没有人当着许榕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弱”,这倒是第一次。

  “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彻底激发你的基因,变成我想让你变成的样子,但我知道你自己能。”尼桑看起来真的非常懊恼。

  为自己水平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