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废也能开机甲?!(102)

2026-06-06

  谢总是有很多心事。他经常发呆,有时候是在望着天空,有时候是在看着自己的手。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奇怪的人。”

  许榕疑惑地看着克尔。

  他笑了一下,“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很强壮,但大多数时候都觉得你很弱小。但一个人身上怎么会同时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嗯……你可以面不改色地拎起比你重两倍的矿石,但你总是很疲惫,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甚至连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的身体都不如。”

  许榕当然知道原因,但让他意外的是克尔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并且真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可偏偏这个答案是许榕永远无法说出口的。

  所以许榕只能抱歉道:“我的身体不太好。”

  克尔没有介意他的避重就轻。

  他们心照不宣地不过多探究对方的过去。

  “晚安,谢。”

  许榕颔首,“好梦。”

  第二天清晨,矿区的开工声准时响起。

  贝奇果然又早早地蹲在许榕门口,手里攥着一小瓶劣质营养液,见他出来就递过去:“谢,给你留的!”

  许榕接过,揉揉他的脑袋。

  去矿场的路上,贝奇一直叽叽喳喳地说话。说他妈妈以前是矿区最美的人,说等他长大了要带父亲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辐射的地方。

  “那里会有星星吗?”贝奇仰头问。

  “会有的。”

  “比这里的星星亮吗?”

  许榕顿了顿:“亮很多。”

  贝奇欢呼,“好耶!”

  今天的矿区似乎非常热闹。许榕皱着眉,看着来来往往的外人。

  这里很少会出现陌生人。更何况这些人肌肉发达,手上都拎着枪。

  许榕快走两步靠近克尔,“又是巡查?怎么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克尔四处看了看,长臂一揽把贝奇捞到身侧,让他紧紧贴着自己。一边低声道:“是星盗。”

  贝奇这次很乖,没有说话。

  许榕目光一凝。

  这里是路德义的地盘,星盗应当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劫掠这里。

  许榕很快联想到其他事情上,突然有了大胆的猜测。

  他用陈述的语气道:“矿区在和星盗交易。”

  路德义所处的组织不被联邦明面上认可,如果想要运营必然会走地下势力。而星盗走南闯北,天然就是最佳的合作者。

  这个做法非常大胆。

  但不得不说,也非常的有效。

  不远处似乎爆发了争执。

  一个满脸横肉的星盗正揪着班头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班头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掰着对方的手指,却像蚍蜉撼树。

  “老子大老远跑过来,你大爷的说仪器坏了?”星盗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知道这批货有多急吗?”

  旁边几个星盗已经端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围观的矿工。工人们下意识后退,却没有人敢出声。

  那个平日里对矿工非打即骂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眼珠凸出,脸上只剩下恐惧。

  “大人……大人饶命……”班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仪器真的坏了……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修好……”

  “三天?”星盗大笑起来,语气嘲讽,“你知道晚三天,老子要损失多少钱吗?”

  周围人怕殃及自身,纷纷低下头。

  克尔把贝奇往身后藏了藏,刚要提醒许榕不要多管闲事时,却发现旁边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可以试试。”

 

 

第69章 

  “你再说一遍?”

  星盗掏了掏耳朵,一只手突然松开,班头就一骨碌滑坐在地上。但他不敢出声抗议,连滚带爬地远离了这名星盗。

  “这个仪器我会修。”

  许榕重复,“这个地方没有专业的机械师。如果从别的地方调过来,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你不是矿工?”这个星盗眯着眼从头到尾打量着许榕,许榕感觉他阴冷的眼神从自己的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舔舐而过。

  但许榕依旧没有动。他就泰然地站在那里。

  “你确实不像一个矿工。”星盗调笑,“倒像是有钱人家里养的小白脸。”

  这三年因为他孱弱的外表而引来的冷嘲热讽从未少过。许榕仿若未闻,“我想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到你们。”

  那边的班头逃过一劫,连忙道:“这小子肯定会修这东西!他天天有事没事就抱着书在矿场偷懒,技术肯定不错!”

  许榕不知道班头是怎么把看书和技术不错划等号的,但他乐见其成。

  许榕嗓音轻缓,“可以让我试试。”

  为首的星盗脸上有一个大疤,疤痕随着面部肌肉的扭曲呈蜈蚣状。他咧嘴,露出黑黄的牙齿。

  “试好了,皆大欢喜。”他凑近许榕,“试砸了——”

  一道枪声响起。

  瘫在地上的班头身体一震,工装上洇出一片深色。悄然没了生息。

  许榕余光瞥见克尔捂住了贝奇的耳朵。接着,他重新把视线聚焦在星盗身上。

  为首的星盗慢悠悠地把枪在手上灵活地转了一圈。

  “看见了?”他上前两步,把粗糙的手在许榕的脸上拍了两下,带着羞辱的意味,“这就是你的下场。”

  许榕似乎能感触到伤口的余温和带着硝烟味的焦糊气息。

  三秒。

  他在心中默数。

  然后抬头,对上星盗狰狞的面孔。

  “看清楚了。”许榕的声音依旧清润,带着泉水流淌的感觉,“所以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为首者眯着眼。

  他在等待这个长得好看的矿工露出恐惧和惊慌的表情,这会让他感到分外的愉快。

  但这个人什么也没有给他。

  他好整以暇地微微抬起手,周围的几个星盗纷纷把枪放下,向后退了几步,给许榕留出一个位置。

  许榕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仪器比他想象的要更加老式,乱七八糟的线路裸露在外面,像是被矿石砸出来的。有几根已经断了。

  许榕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一把简陋的螺丝刀。

  直到看到许榕拿出这个工具,为首者才终于正色起来。

  ……

  “时珩,你该回去了。”

  夏时珩穿着作战服,衣领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眼皮微垂,从容道:“我已经加入了五军。根据上将的指示,我将继续驻守在此。”

  殴陆坐在象征着战区最高指挥的位置上。

  他看着自己眼前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战士的后辈,哂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我也很苦恼,但是既然多亚中将在一年前力排众议把这个位置给了我,那么我就有在此时此刻拒绝你的权利。不管你是夏诚的儿子还是夏诚他爹。”

  “多亚中将牺牲前的遗愿就是希望您能守好格林星,我没有找到您拒绝我的理由。”

  殴陆非常任性,“我拒绝你不需要理由。”

  夏时珩略微放松站姿,他无奈,“虽然我的学业尚未完成,但我确信,在这里以及您身上,我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殴陆道:“不要用激将法,这招都是我用剩下的。许榕那小子死的时候我也没见你那么轴。”

  夏时珩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并不认为他已经离开了。”

  没有人能永远活在过去。意外发生时,人类能做的就只有接受。特别是对于一个战士来说。

  殴陆嗤笑,“那你可真让我失望。”

  最后殴陆下了逐客令,“战事暂时平息。你必须和其他军校生一起离开,这里不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