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猜测他是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老鼠。
那些大人物哪里需要自己亲自制作底板。
况且短时间内制作完成一个芯片底板简直天方夜谭。先不谈精神力操作的精确性,单是这种技术也只是掌握在极少部分的人手里。
但他很谨慎地道:“好的,请跟我来。”
许榕被带到一间小屋里,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材料和工具。
接待人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提醒道:“这里的东西非常珍贵,请不要进行不必要的使用。”
“你对那些星盗也这样讲话吗?”
许榕突然道。
接待人脸色微变,立刻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是我多嘴了,请。”
许榕没再看他,径自走向材料架。
他的目光掠过一排排整齐码放的基板,没有半分犹豫,随手取下一块。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挑一颗白菜。
接待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他就看到许榕将那枚基板托在掌心,阖上了双眼。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精神力轰然展开,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接待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精神力太过庞大,太过纯粹,以至于他几乎产生了窒息般的错觉。他仿佛不是站在一间小屋里,而是被卷入了一片无垠的精神力海洋,四面八方都是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人类能达到的程度?!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接待人强迫自己定睛看去,却见许榕眉心微动,那片浩瀚的精神力海洋中,竟有一缕极细极柔的精神力被剥离出来,细若发丝。
像是从汪洋大海中舀起一滴露珠。
那缕精神力落在基板上,开始雕琢。
没有机器,没有辅助,仅凭意念。
接待人的呼吸一窒。
他眼睁睁看着那枚基板在许榕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每一道纹路都精确到极致,那种流畅和精准,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驾驭的!
但在这人闲散的态度下,简直像是在信笔涂鸦。
接待人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这种级别的存在,就算把这整间屋子的材料都用光了,也轮不到他来置喙半句。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到许榕终于出来的时候,等待他的不再是那个接待员,而是另一个中年男人。
他道:“不知我是否有幸请您喝一杯茶?”
“没空。”许榕淡声道。
中年男人退而求其次,“您叫什么?”
“谢。”
他听到许榕这样说。
第74章
格菲尔回来以后就直接带着许榕去了这里的顶层。
里面已经人山人海。
许榕对这个样子的地方已经有了概念。
这是个拍卖场。
比帝都星的地下拍卖场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拍卖场。
格菲尔带着他上楼时,刚好撞见巴斯勒一行人。
巴斯勒站在那里简直就像一座小山。他不用说话,许榕就能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格菲尔跟他比起来简直就像一只白斩鸡。
格菲尔脸上挂着笑,丝毫不见平日的龃龉,“老兄,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没等巴斯勒回口,他就看向一直站在巴斯勒身旁的高个子男人,“这位是……”
从一开始,许榕就把目光牢牢黏在夏时珩身上。
这不就巧了吗。
不对,一点都不巧。
许榕隐约恼怒地想到。
他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许榕自觉他把目光隐藏地很好,却想不到夏时珩敏锐地回望他,许榕明明看不见他的脸色,但莫名觉得他此时正微挑着眉心,似乎有些意外。
好在夏时珩完美的按照许榕对他的了解,没有直接开口和自己打招呼。
巴斯勒把胳膊搭在夏时珩身上,“我刚找的人,能力不错。”他用调笑的语气道,“这次应该能把你弄死。”
格菲尔丝毫没有恼怒,他直接拽过许榕,两人贴得极近。他看到许榕脸上的不耐烦,轻轻“嘘”了一声,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人关系极其亲昵。
他笑道:“巧了,我也找了一个人。他是我的朋友,谢。我想以后你们会熟悉的。”
好在废话环节很快过去。格菲尔在许榕把他推开的前一秒收回手,然后格外友好的和他们告别。
许榕走时若有若无地感受到身后看过来的目光。
“这些只是一些开胃小菜。”
格菲尔随意用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他们正处于三层,也是最高的一层。
最低的一层站着无数的人,往下望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第二层简单分了隔间,人数比较第一层锐减,但同样坐满了人。
而他们所在的第三层的外表被特殊材料处理,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第三层豪华的隔间之间也无法互相窥视。
许榕简单环顾这间过分宽敞的隔间,心中就对能上三层的人的身份有了一个底。
“怎么样,满意你看见的吗?”
格菲尔嗓音含着笑,他的言行举止与他硬朗的外表严重不符。
“所以你要的货呢?”
格菲尔这两天已经发现许榕和他的交谈已经毫无恭敬可言,但想到许榕在这里确实没有什么愉快的经历,格菲尔自认自己是一个宽容的人,决定原谅他态度的恶劣。
“急什么?”格菲尔抿了一口酒,“斯塔克有这个世上最全面的贸易链,不管是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你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只要你有足够的斯普币。”
斯普币是这里流通的货币。
对应的价值比联邦的星币更高。
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喊,即使声音已经被特殊材料处理了一遍,依旧清晰地传了上来。
开始了。
第一个拍卖品被推上来时,许榕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只濒死的鸟。
笼子是金色的,很精致,少年蜷在角落里,金色的头发埋进膝盖,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脊椎骨的形状清晰可见,一节一节凸出来。
十五六岁。也许更小。
格菲尔吹了一声口哨,“极品。”
少年身上那几片衣服……不如说是碎布,要掉不掉地挂着,遮不住任何东西,反而把该露的不该露的都描出一个暧昧的轮廓。
周围的起哄声已经起来了。男人女人的笑声、口哨声、还有那种粘腻的、带着腥气的吞咽声。
主持人的声音甜美,“各位,别急。让我们先看看货。”
两个壮汉走上台。
许榕看见少年的肩膀抖了一下。
电击棒捅进去的时候,少年的身体像一张弓那样弹起来。他发出一声很短促的叫声。
金色的头发甩开,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干净得不像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电击棒一下一下地戳进去。少年的身体在笼子里蜷缩,又不断弹开。
台下的人在笑。
少年终于不动了。
他趴在笼子底,侧脸贴着铁栏,嘴唇张开,呼吸很浅。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挂着什么东西,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慢,像一只已经被掏空的、还在勉力呼吸的动物。
主持人把脸凑近话筒,声音发腻,“好啦,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
她顿了顿,朝台下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等您带回家,慢慢……惩罚。”
话音刚落,拍卖价迅速往上攀升。
许榕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格菲尔看着他,“怎么样,现在感兴趣了吗?”
许榕反唇道:“我以为你要更加感兴趣。”
格菲尔耸肩,“这种低级的趣味并不符合我的审美,发现了吗?二层以上的人并不打算和这些庸人抢夺这件庸俗的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