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附近寻欢作乐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来这里的人,要么找乐子,要么找路子。”他侧过头,面具几乎要贴上夏时珩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先生既然不是来找路子的,那就是来找乐子的?”
贝奇忽然在这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鼻涕喷在夏时珩的手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榕暗中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张纸胡乱塞进夏时珩手里。
打定主意短时间内一定不要让夏时珩知道自己和贝奇的关系。
然后就见夏时珩轻嗤一声,语气间分明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许榕一噎。
他陡然想起了这人在三年前教育他要注意身体的话。
许榕猛然感觉自己现在搔首弄姿的做派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尴尬。
“……”
见鬼,打开方式不太对。
第73章
许榕硬着头皮把这口豆腐吃完,然后状似遗憾地收回手,坐直身体。用格菲尔的语气开口:
“先生既然那么冷淡,倒显得是我唐突了。”
夏时珩头也没抬。
估计在夏时珩的眼中,自己只是个举止轻浮,四处碰运气猎艳的陌生人。
许榕突然有些想笑。
“先生这是第一次来斯塔克?”许榕换了一个姿势,离夏时珩稍微远了一些,语气闲散,“我看先生倒是很面生。”
夏时珩的手指规律性地敲击着,似乎正在推测许榕的身份。
然后道:“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
夏时珩的目光轻飘飘放在许榕身上,“我来斯塔克做生意那么多次,却从来没见过你,你又是谁?”
许榕面具下的脸略微扭曲。
跟他唱空城计?
许榕没有恼羞成怒,他语气中噙着笑,听上去意味深长,“先生是在关心我?”
任谁来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情场高手。
夏时珩似乎终于对他无语了,放弃跟这个十句话九句都离不开调/情的人多说。
他沉默着收回视线,像是想要给这段无聊的对话画上句号。
许榕心中叹了一句,最后故意格外诚恳地开口:“先生真的不打算和我秉烛夜谈?过了这次或许就没机会了。”
夏时珩毫无反应。
“希望你不要后悔。”
许榕朝夏时珩轻佻地眨了眨眼。好像夏时珩开口,他就真的会留下来似的。
许榕耸耸肩,最后走时,贝奇眼巴巴地望着他。但许榕没有多看贝奇一眼,无情地转身离开。
开玩笑,贝奇跟着夏时珩不比跟着自己安全?
贝奇望眼欲穿。
直到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贝奇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是你什么人?”
夏时珩冷不丁开口。
贝奇一边瘪着嘴,一边抹着眼泪,“不……不认识……呜呜呜呜……”
夏时珩:“……”
许榕离开这里以后就撞上特纳。
特纳欲言又止。
许榕脸上又重新挂上不耐烦的神色,语速很快,“有话快说。要是贝奇出了三长两短,就算我不好过也绝对会想办法不让格菲尔好过。”
“我们找到那小家伙了。”
“在哪儿?”
“这就是我们要谈的了。”特纳松了一口气,“头儿有客人,所以才让我来跟你说。不过你放心,头儿说了,你是他的朋友,他绝对不会任由别人的挑衅。”
许榕再次抓住特纳的衣领,几乎将他拽了起来。特纳本就生得矮小,在此刻看来更是楚楚可怜。可惜他本身就和这个词扯不上关系。
特纳扶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面具,快速道:“你听我说,我们确实找到那个……他叫贝奇对吧,我们的人一路追踪过去,发现他现在在巴斯勒的人手上。巴斯勒和头儿是很多年的死对头了,他……”
剩下的话语被一声闷哼取代。许榕高不留情地把拳头砸在他的胸腹。
很难想象这么瘦弱的身体有如此强的爆发力。
“听着。”许榕低声道,“不要再说你的那些废话。我现在要的是解决办法。我并不好奇格菲尔到底惹了谁,有多少个死敌。如果现在你继续浪费时间,我保证让你后悔。”
许榕把手松开,特纳才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然后用手抹了一把脸,他甚至依旧没有生气,用一贯的逆来顺受的语气道:
“解决方法就是,头儿希望你能暂时忍着。”像是担心又被砸一拳,立刻继续,“你可能不知道巴斯勒,他是流浪者的首领,我们不能和他硬碰硬。不过你放心,头儿早就和他撕破脸了,只需要稍加忍耐,头儿很快就会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保证,那个小家伙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许榕敛下眸,似乎正在沉思这些话的可信度。
不过他实际上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夏时珩为什么会和星盗扯上关系?
还是和格菲尔平起平坐的大星盗。
是任务的需要?帮助他更好的潜伏?
那他又为什么要借助星盗潜伏在斯塔克。
斯塔克是典型的灰色地带,处于联邦管辖的边缘。这里出入的人不泛那些隐姓埋名的逃犯和黑户。如果只是一般的任务,他们和旁人接触的越少要更加安全。
除非……
许榕微微蹙眉。
除非他们的任务需要这里更高的身份才能完成,或者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已经需要他们主动寻求其他势力的庇护。
和这些刀尖舔血的人打交道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夏时珩可以拿出什么东西甚至去说服一个大星盗?
许榕突然意识到这里即将发生一些大事。
而他自己和贝奇就是无意间闯入的两个小虾米。
这种感觉并不好。
但起码贝奇在夏时珩那里是安全的,即使夏时珩很明显的在用贝奇钓鱼。
许榕没有见过比夏时珩更加正派的人。
他之后做事无须再束手束脚。
许榕抬起眼,瞳孔中尚带着未完全退却的隐怒。
“告诉格菲尔,让他不要消耗我对他仅有的信任。”
特纳松了一口气,“你放心。”
许榕直接离开这里。
他走了一会儿,和无数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人擦肩而过。
许榕重新走入了那个“真正的斯塔克”。
不过这次只有许榕一个人。
此时角斗终于开始。里面有无数欢腾的男女,他们瞪着眼驻足观看这些血腥的固有的节目,时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许榕向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两个肌肉发达的壮汉进行肉与肉的撞击,他们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鲜血顺着眉毛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
终于,其中一人被直直砸在太阳穴,侧倒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声音。
观众席一片叫好。
“杀了他!”
“杀了他!”
“你个猪皮!老子的钱都快赔完了!”
“杀——好!”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喊声。
许榕面不改色地避开沸腾的人群,闪进格菲尔带他去过的地方。
那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守在那里。
这里来往的人都是暗处赫赫有名的人物。没有人敢得罪他们。所以这些人一看到许榕就赶紧迎上来。
“这里都是展品,请问您需要什么?”
许榕想起了自己当时自爆毁了的机甲,他道:“芯片底板。”
那人为难道:“这可不是畅销货,只里只有原材料。如果您等得及的话,我们可以……”
“可以。”许榕当机立断,“给我原材料还有工具。”
开什么玩笑?
这个人是想当场做一个出来?
旁边听见这句话的人纷纷看过来,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许榕,不由得露出几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