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看到属于巴斯勒的隔间频频出价。其他人一见出价的是三层,纷纷偃旗息鼓。
他们竟然就这样拍下很多东西。里面的种类多种多样,有珍稀的材料,有美容用的星兽身上的一部分,甚至还有一些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珍珠玛瑙。
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拍卖者。
克非尔已经离开了,那么巴斯特还在里面的可能性不大。
许榕想,他大概知道正在里面频繁出价的人是谁了。
拍卖逐渐接近尾声,许榕的脸也越来越黑。
巴斯勒隔间内的人也一直没有离开。
许榕心中逐渐浮现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
……搞什么。
运气从来未曾眷顾过许榕。
就在最后一个拍卖品被推上来时,许榕听到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夏时珩的声音,轻描淡写地在起拍价上翻了一番。
“十亿斯普币。”
第75章
斯塔克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那么高成交价的拍卖品。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层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传开,许榕在最高一层还看见二层的客人匆匆派身边人不知去往何处。
主持人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意外,仿佛并未觉得这个起拍价有何不对。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扫过三层的方向,把手指抵在唇腹轻轻“嘘”了一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许榕清晰地感觉到,仅仅只是斯塔克的主持人,就具有如此巨大的威信力。
主持人甜美的嗓音再度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虽然已经有一位贵客出了价,但我还是要按照斯塔克的规矩,向各位介绍这件拍卖品。”说完她还轻轻鞠了一躬,明显是在对刚才的拍卖者说话。
“您觉得呢?”
没有人会拒绝这句话。
许榕听到隔间顿了一下,然后传出夏时珩的声音,“请。”
许榕轻轻呼出一口气,换了一个坐姿。
特纳突然道:“你在紧张?”
许榕皮笑肉不笑,“怎么会?我只是在考虑怎么顺利拿下格菲尔的货。”
“没什么可担心的,头儿说了,不惜一切代价。”
就是这样才难搞啊。
许榕在心中腹诽。
但面上他只是不轻不重地看了特纳一眼,“不用你提醒我该怎么做。”
特纳没有再说话,再次失去了存在感。
主持人的声音没有停止。
“这是一个稀罕的东西,和它相关的物品从未出现在斯塔克。”她微笑着从密封完好的小盒子中取出一小瓶液体,许榕的瞳孔瞬间放大。主持人道:“卖主考虑到介绍起来说服力不够,所以我们将用一个全新的方式来为各位演示。”
特纳的眼神瞥过坐姿懒散的许榕,重新把视线放在下面。
但实际上许榕心中卷起惊涛骇浪,手指在不易察觉的角度微微收紧。
主持人轻轻拍了拍手,立刻上来两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工作人员,他们手中正一人挟持着一个软绵无力的壮汉。
主持人:“大家不用担心,这是一层赌场输掉自己的生命的客人。”
虽然周围人的眼神并没有所谓的担心,只是看死物一样的扫了一眼。
“按照规定,他应该付出相应的赌注。但斯塔克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主持人并没有说这个机会是什么。那两个工作人员早有准备地将两个注射器的液体全部注射进两人的体内。
刚刚完成注射,许榕就看见那两个工作人员立刻一左一右地保护在主持人身边,他们一起退在悬空的平台的最边缘,和所有人一起密切关注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许榕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或许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许榕没由来地这样想到。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下面两个赌徒的身上。
那两个人一开始并没有反应,仍病怏怏地瘫在地上,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反抗。
许榕猜测他们是被注射了精神类药物。
观众的耐心是有限的,很快就出现了不和谐的质疑声。但主持人并未出面安抚。
许榕目不转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也没有丝毫放松。
他要亲眼见证自己的猜想。
在更大的不满出现之前,变故发生了。
刚开始只是一个人,他浑身抽搐,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语气词。
许榕能敏锐地感觉到这个人身体里的一种东西正在和他的意志相互斗争。
不出三秒,另一个壮汉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他们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他们的瞳孔正在涣散,最后只剩下一片白。
但似乎也仅此而已了。
质疑声越来越大,都在猜测斯塔克这次是不是阴沟里翻了车。
许榕的背后一片寒意。
就在那两个人终于站起来的时候,他飞快地向一旁望去,仿佛能穿过隔墙看到另一边的夏时珩的脸色。
但很快他就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那两个壮汉已经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步伐飘浮,却始终没有倒下。他们在站起来的一瞬间仿佛完全丧失了人性,他们像两只猛兽,猛地扑向对方。
他们正在不断撕咬拉扯。
周围的观众终于有了兴趣,开始欣赏这突如其来的决斗。
他们嘴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属于野兽的吼叫。一人将另一人狠狠掼在地上,然后用口齿啖食对方的血肉,不止对方血肉模糊,他自己的嘴中也在往下滴着血。
躺在地上的那人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即使脖子上有一个血窟窿,他依旧无知无觉地想要挣扎着反扑回去。
许榕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并非两个文明社会的人类,而是两台冰冷的机器。
他的猜测正在变为现实。
在两人撕咬的过程中,主持人终于再次出声:“这就是最终效果,只要注射了这种药剂,意志力再强大的人类也会成为没有情感没有痛觉的战斗机器。他们不会背叛,不会退缩,所有战斗至死方休。”
她最后的几句话莫名有了郑重的意味。
战斗依旧在继续。
其中一人的胳膊已经完全断掉,垂落在身旁。但他完全没有疼痛的意识,只知道继续撕咬对方,他的世界中只剩下对面的敌人。
血液的味道弥漫开来,唤醒了观众的嗜杀因子。他们脸上满是激动,手紧紧握成拳,在胸前摆动。战况愈激烈,他们的态度就要更加狂热。
终于,其中一人终于永远倒在了地上。
场内的气氛也到达了高潮。
此时,工作人员才姗姗上前,给浑身鲜血的活人再次注射了一管药剂。
这次起效的速度很快,那人的视野逐渐清明,也看清了自己眼前的惨状。
死去的人身上的伤痕很明显是被撕咬而成。
这个活着的人喉咙里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他扑到那人身上,闻着满鼻的血腥味,无法自制地干呕出来,吐出一团鲜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主持人终于施施然站回平台最中央,她看着这一幕,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悯。
“他们是孪生兄弟。”
但很快又重新激情澎湃起来,“我们的产品可以摆脱人类情感的束缚!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一直都是所有精神类药剂攻克不了的难关,人类的情感太过于复杂,没有任何一个产品敢说彻底摆脱了这种情感的桎梏,但它可以!只要注射了这种药剂,信仰多么强大的人都会彻底沦为彻头彻尾的杀人机器。拍卖方表示他们可以完全为这款产品的效果负责。”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贪婪的神色,他们正跃跃欲试。
许榕从未如此清晰地察觉到路德义和尼桑背后的组织已经渗透到了一个堪称可怕的地步。
但乐观地想想……
许榕若有若无地再次让自己的视线偏离。
军方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不知道到底掌握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