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声音压制着狂热,他咽了一口唾沫,“只要拍下它,就能得到核心的生产方法?”
出乎意料的是,主持人缓缓吐出一个“不”字,“拍卖方拒绝提供生产方法,拍卖者只能得到使用权。但拍卖方承诺,他们只会有这一个合作者。”
许榕以为这会让很多人止步于此,却没想到只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很多人就催促主持人开始拍卖。
主持人打了一个响指。
“拍卖开始!起拍价是刚才那位贵宾的十亿斯普币!”
狂热的拍卖者已经无暇顾及三层隔间里的人的身份。
拍卖场内以前所未有的高涨态度进行着。
“十五亿斯普币!”
有人咬牙,“我出二十亿!”
“三十亿!”
“……三十一亿!”
“……”
等成交额到达五十亿斯普币之高时,速度才慢了下来。
特纳在旁边提醒,“该出手了。”
许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摘下了脸上戴着的面具,他扫了特纳一眼,依旧带着不以为意,“你急什么?我还能让你老板的货跑了不成。”
下一秒,特纳再次听到那另一个隔间里的声音。
“一百亿斯普币。”
许榕把刚刚塞进嘴里的水果吐了出来。
……一百亿?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问题。
联邦的报销流程,大概率走不了这个数字。
许榕本来以为他之前的底板价格已经够高了,自己应该也算是一个小有资产的人。现在才知道,自己对这些富豪来说压根不够看的。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夏时珩竟然有那么多钱……
许榕重新把一个水果塞进嘴里,轻轻咀嚼两下。
外面的众人已经彻底被这个价格镇住了。
主持人依旧带着标准的微笑,“还有更高的吗?”
一百亿斯普币。
这已经不是谁都拿得出来的了。
除了那几个顶级的大星盗,那么多钱几乎已经是他们全部的资产。
但还有不死心的开口:“一百零一亿!”
立刻,“一百五十亿斯普币。”
许榕已经听得麻木了。
现在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夏时珩既然对这玩意儿势在必得,那他自己该怎么办?
来不及等他思考个所以然,主持人即将喊出拍卖成功的话的前一秒。
许榕慢悠悠道:“两百亿斯普币。”
又一个三层的大佬下场了?!
一层二层的观众何曾见过这个景象,喧哗声立刻铺天盖地地传来。
第76章
许榕就这样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讨论声,微不可查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他靠在椅背上的姿态让别人看来十分闲散。
特纳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两百亿!”主持人用热情洋溢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被仪器扩散至整个拍卖场,“三层的贵客出价两百亿斯普币。还有更高的吗?”
沉默。
只剩下一片沉默以及细微的呼吸声。
许榕指尖不轻不重地规律敲击。
一秒。
三秒。
五秒。
就在主持人宣告拍卖成功的前一刻——
“三百亿。”
夏时珩的声音依旧平稳,轻描淡写,仿佛吐出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许榕牙关收紧,咬碎了嘴里的果肉,果汁喷溅在整个唇齿。不甜,反而有点酸。
三百亿。
这个数字已经彻底超出了竞价的范围,来到了某种带有宣告意味的领域。
许榕敢肯定,只要他现在喊出四百亿,那个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喊出五百亿。
整个拍卖场陡然进入一个紧张的氛围。
许榕没有说话,似乎正在思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谢?”特纳的声音传过来,带着隐形的催促。
许榕已经沉默了足够长的时间。
“格菲尔能拿出多少钱?”
许榕偏头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许榕嗤笑,“我是替他担心再继续加价下去会不会破产。”
“不可能。”特纳斩钉截铁,“巴斯勒的资金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主持人重复报价,再次询问:“还有更高的吗?”
许榕在与特纳交谈的间隙开口,语气极其随意:“一千亿斯普币。”
听到这个数字的人纷纷哗然。
一千亿。
前所未有……
甚至主持人又确认了一遍,“您确定是一千亿斯普币?”
许榕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特纳:“你疯了?!”
一千亿和三百亿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金额。
特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张狂的加价方式。
许榕脸色不悦地把特纳抓在他胳膊上的手甩了下去,他没有回话,而是看上去好整以暇地向另一边的隔墙看去。仿佛他的眼睛能够穿透这一层遮挡看见那个竞价者。
很快,特纳就知道了许榕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两千亿斯普币。”
一墙之隔,夏时珩独自一人坐在隔间。
巴斯勒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他的人匆匆离开。
他知道,此时此刻巴斯勒已经向格菲尔出手了。
夏时珩就这样沉默地听着那个不知面貌的人喊出一千亿斯普币的天价。
格菲尔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信任的人?
在他事先的调查中,格菲尔的资料里丝毫没有提到过这个人。
况且格菲尔的人为何不敢光明正大的露面?
有仇家?还是一些别的原因?
夏时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漂浮过这些想法。
但他毫不犹豫地紧跟着道:“两千亿斯普币。”
夏时珩可以听到外面那些黑势力的代言人们无法抑制地发出惊呼声。
那些人这辈子或许都没有这样失态过。
但夏时珩依旧是气定神闲的。
他正在等待那个“谢”的下一次出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主持人照例询问:“还有更高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三层。
夏时珩也同样如此。
已经跟价到了这个程度,那个人没理由放弃。
但事实就是,没有下一次的跟价了。
主持人就这样宣告了拍卖的结束。
槌声落下。
此时本该嘈杂的拍卖场却陡然安静下来。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往三层上看,仿佛能隔着墙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些斗法的大佬们似的。
但他们同样不敢留下来承担这种人的怒火,所以都加快脚步,想要匆匆而去。
夏时珩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同样沉默的隔间的墙壁。
一千亿。
夏时珩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不断在心中回想那个人喊出这个数字时的语气和停顿。
那个人不像是一个赌徒。夏时珩也同样没有在他身上看出属于商人的精打细算。
谢的态度很松弛。
夏时珩意识到,这个人非常确定自己不会输。
但事实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夏时珩脸上所有的轻松一并散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走进了一个误区。
而这个被他忽视的点,夏时珩有预料,这是至关重要的。
……
许榕没有想到他会看到格菲尔那么狼狈的一面。
格菲尔坐在软榻上,黑色的垫子已经全然被鲜血浸湿,看上去湿漉漉的。
他额角的头发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成一缕一缕的,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正在接受特纳对他的伤口进行消毒。
格菲尔脸色惨白,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