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屋里没有开灯,许榕就站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他已经去下了脸上的面具,略微低下头掩去脸上的表情。
许榕无奈地想到。
夏时珩这次可真是欠了他一次。
许榕:“特纳应该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跟你说过了。很显然,巴斯勒的人有意和你作对,他们对这件拍卖品势在必得。”
格菲尔阴冷地重复一遍:“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继续往上加价?”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屋里的几个下属纷纷把枪口对准许榕的脑袋。
只有特纳仍然低着头忙忙碌碌地给格菲尔处理枪口。
格菲尔以为许榕会破口大骂,或者冷着脸跟他解释原因。而他当然不会相信许榕此时在这里的任何一句话。
但是许榕的脸色甚至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那些枪口全然不知。
他道:“我和你合作的原因之一就是以为格菲尔先生你是一个聪明人。”
“合作?”格菲尔咀嚼着这一个词,冷讽,“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合作?我真正的朋友可不会对我的话阳奉阴违。”
“我以为你已经看见了我的价值。”许榕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发现已经干裂了。他道:“这场拍卖无论我在不在,你都必然会失败。这一点你自己清楚。我并没有找到你勃然大怒的原因,或者说,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我吧,格菲尔先生。”
格菲尔阴冷冷地盯着许榕,空气中沉默了一瞬,然后,枪声毫无征兆地响了。
子弹从许榕的右肩穿过,喷溅出鲜红的血液,然后钉入身后的墙壁。
许榕身形晃了一下,但是没有倒下。
许榕的右手本能地摸向腰后,但在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的一刹那,指尖顿住。格菲尔手下的几个星盗松散地站在房间里,而格菲尔还在把玩着一把枪,他正在斜着眼观察许榕。
许榕缓缓把手重新垂到身侧。
血顺着胳膊淌下来,从指尖滴落,在深色的底板上形成一滩不起眼的暗痕。
格菲尔眯起眼睛。
他显然注意到了许榕那个下意识的迅速的动作,也注意到了许榕最后放弃反击的意图。
“谢——”
许榕冷冷打断格菲尔的话,他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开口:“在最后的时候,我直接出了一千亿斯普币的价格。但巴斯勒的人眼都不眨地在我的出价上翻了一倍。如果当时你就在现场,也不会找到除了和他鱼死网破之外的任何做法了。如果我是你,格菲尔先生,我会反思我的实力和我对手的实力已经拉开了一个怎样的差距,而不是在这里到处推卸责任。如果我没猜错了话,这次你们也并没有讨到好吧。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估量你们的实力了。”
许榕每说一句话,格菲尔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但格菲尔不得不重新估量许榕的价值,特别是在他展现了强大的机械天赋之后。
没有任何人不想要和一个机械大师交好。特别是这些人才都被帝都星垄断的如今。
鲜血依旧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
良久,许榕的指尖变得冰凉时,格菲尔终于笑了一下,“既然我开枪射中你,那么这件事就算在我这里翻了篇。这就算是对你阳奉阴违的一个小小的惩罚。我不该怀疑你的,谢,明明我们两个看起来那么相似。”
许榕没有搭理格菲尔的话,直接道:“所以呢?我能走了吗?”
“让特纳帮你处理枪伤……”
许榕打断,“不用。”
话音刚落,他就径直向外走去,全然不顾身后格菲尔的脸色。那些守在门口的星盗不敢拦他。
格菲尔在许榕踏出房间的那刻道:“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伤。这批货我势在必得,我已经查清楚了巴斯勒身边带着的那个和你抢东西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许榕的脚步只微微一顿,而后继续大步向外走去。
许榕戴上面具,出门后刚走到一个转角,就迎面遇上夏时珩。
与此同时夏时珩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黑色的斗篷上隐约闪着水光。
夏时珩一眼就认出,那是血。
而这个人走过来的方向正是格菲尔名下的房间。
夏时珩微微挑眉,心中的那抹怪异愈发强烈。
第77章
许榕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夏时珩,特别是刚刚因为他而陷入麻烦之中。
许榕耷拉着胳膊想要和夏时珩擦肩而过。却没想到夏时珩在这时率先开口:
“你的伤……”
这个人一直这么好心吗?就算在这个人看来自己应该是他的敌人。
许榕略微无奈地想到。
但他头也没回,只冷冷吐出几个字:“管好你自己。”
然后许榕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夏时珩的视线之中。
夏时珩对着许榕离开的方向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队友们正在屋里逗贝奇玩儿。他们递给贝奇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然后又在贝奇塞进嘴里的那一刹那把它夺走。不断重复这个动作,不亦乐乎。
贝奇被气得眼眶红了一圈。
戴卢看到他走进来时,顺势站起,“怎么耽误那么长时间?”
夏时珩随便把手中的小盒子远远抛过去,戴卢手忙脚乱地接住,埋怨道:“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把我卖了都不一定有这玩意值钱。”
夏时珩没有搭理他的话,直接道:“维萨呢?”
一个长得非常白净的男生先嘲笑了戴卢一嘴,“你肯定没有它值钱。”然后一边走过来把一个微型耳扣递给夏时珩。
夏时珩没有戴上,而是按下上面的一个按钮。
“嗨!夏先生,好久不见啦!”
维萨的声音就这样传了出来。
“这里的屏蔽设备那么高级?我都没办法用你们的光脑和你们聊天了。”
夏时珩打断维萨的废话,“你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我们夏先生也有好奇的……”
夏时珩选择性忽略了维萨后面的话。
直接道:“他叫谢。”
贝奇吸了吸鼻子,争夺零食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竖起耳朵认真去听。
维萨一个卡壳,发出一些滋滋啦啦的干扰声,夏时珩刚要皱眉,维萨重复:“你说谁?”
“谢。”夏时珩反问,“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维萨恢复了正常,语气平稳,“就是榕榕的收养人,也就是我的创造者,她也姓谢。”
整个房间里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戴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还是默默把自己的嘴闭上。
夏时珩却好像没有察觉般,“可惜这个谢是个男人。”
他的声音落下,空气似乎才重新流通起来。
“好的。”维萨兢兢业业,“我现在就想办法连接星网,去查这个人的祖宗十八代。暂时需要一点时间。”
维萨的声音就此消失。
戴卢轻轻咳嗽一声,“这个名字还挺大众的哈。那个,斯塔克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继续是那个白净的男生,“谢是什么人?怎么突然要查他?我们现在在做任务,这样会不会节外生枝?”
“是格菲尔身边的人,很受器重,格菲尔很……”夏时珩想到刚刚遇到谢时他脸上毫无血色,改口,“格菲尔并不信任他。”
“器重但不信任?”
戴卢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他们星盗不都讲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吗?”
夏时珩突然意味不明地看向贝奇,贝奇迎上他的目光不由缩了缩脑袋,想起之前自己和谢一起骗这个人的事。
夏时珩语气肯定:“谢才是你的父亲。”
对了,但没完全对。
贝奇僵着脸,死不承认,“你说谁?谁是谢?我不认识他。”